第21章 续命之法（上）（1/2）

真的？

天槿整个人彻底僵住，原本就收缩的瞳孔此刻缩得更紧，耳边嗡鸣不止，天桎刚刚说出的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撞来撞去，好半天都没法消化。

伽宸真的找到给巨树续命的办法了？

这怎么可能？

巨树共生体已经活了几万年，从开天辟地走到如今，寿元早已走到尽头，油尽灯枯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是刻在天地规则里的自然规律，怎么可能说续就续，说改就改？

你怎么知道的？天槿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着沉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他告诉我的。天桎语气平静地回答。

他告诉你的？天槿忍不住皱紧眉头，眉骨拧出深深的褶皱，你们什么时候暗中建立联系的？

很早以前就有联系了。天桎缓缓说道，当年他离开天圄村的时候，就从来没忘记过自己对村子、对巨树许下的承诺。他在外界一手建起伽氏集团，投入海量人力物力深耕生物技术领域，从头摸索，步步攻坚，所有努力全都是为了找到拯救巨树的办法。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通过隐秘的渠道跟我保持联系，一点一点把最新的研究进展同步给我。

几年前，他就传消息回来说，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研究方向。

就在几个月前，他给我发来消息，说已经成功了，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天槿听完彻底陷入沉默。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缠成一团乱麻，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天桎说的这番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伽宸真的已经找到能给巨树续命的办法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早早把消息传回村子，光明正大地跟所有人说清楚，反而要带着大军兵临城下，直接派兵攻打天圄村呢？

他既然都已经成功了，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说清楚这件事？天槿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非要大动干戈，动用武力呢？

因为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给巨树续命而已。天桎开口回答。

什么意思？

他想到的这个办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天桎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这个代价大得惊人，他笃定村子里的人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方案，所以才打算直接用强，逼着我们接受。

什么代价？

天桎直直看向天槿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说出两个字：

活人。

活人？

天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完全没听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用活人做代价？

就是……把活人当成供给巨树的。天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的办法，是通过特殊的生物处理技术，把活人转化成巨树可以直接吸收的营养物质，一个活生生的人，大约能给巨树延续一个月的寿命。

一个人……换一个月的寿命。

一股寒意顺着天槿的后脊猛地窜上来，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让他忍不住浑身发冷。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巨树的肥料？

这种做法实在太残忍，太反人性了。

你疯了吗？天槿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声怒斥道，这种毫无人性的办法，也能叫续命的办法？

我当然知道这很残忍。天桎轻声说道，可是……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巨树马上就要死了，最多再过十年，巨树一死，我们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用一小部分人的命，换整个村子所有人的命，换几百上千人继续保有长生，难道这样不值得吗？

不值得。天槿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人命从来不是可以随意交换的数字，不能这么冠冕堂皇地计算得失。

是吗。天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你倒说说看，除了这个办法，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天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启动共生体第二阶段？剥离所有和巨树绑定的村民？可那样一来，也会死掉一半以上的人啊。

这样算起来，跟伽宸用活人当肥料的办法，这和那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

不一样的。

剥离共生是让村民重新变回拥有正常寿命的普通人，虽然过程确实充满风险，会死很多人，但至少活下来的人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而用活人充当肥料，从始至终都是强迫，是赤裸裸的掠夺，是刻进骨血的残忍，是完全丧失人性的选择。

不一样。天槿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启动第二阶段，能让所有村民重新变回正常人。虽然这条路确实充满风险，但至少……活下来的人还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变回正常人？天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活个七八十年，然后和外面的普通人一样老死？

那和直接死了有什么区别？

对我们天圄村世世代代的人来说，不能保住长生，和死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你现在去问问村里的老老少少，问问他们到底愿不愿意放弃长生，变回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我敢跟你打赌，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不会愿意。

天槿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心里清楚，天桎说的这番话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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