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续命之法（上）（2/2）

对天圄村的人而言，长生早就不再是一种福利，而是刻在骨血里、融进基因中的执念。

让他们主动放弃长生，真的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是——

长生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随便牺牲他人的性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重要到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丢掉所有底线和人性？

我不会同意的。天槿抬起头，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绝对不会同意用活人当巨树肥料这种方案。

天桎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跟你母亲，真是一模一样。他轻声开口，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天真。

天真的人是你。天槿冷冷反驳，你真以为伽宸拼尽全力做这一切，是为了救我们整个村子吗？他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罢了，为了能在信息层里，再见到我母亲一面。

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毫不在意地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

你现在和他合作，就等同于与虎谋皮，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吞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天桎听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疲惫：

也许你说得对。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巨树马上就要死了，整个村子马上就要完了，哪怕这个办法真的是饮鸩止渴，我也只能咬着牙接下，认下这个结果。

至少，还能多撑几年。

多撑一年是一年，能多撑一天，就多扛一天吧。

说不定，就这么咬着牙撑下去，撑到最后，总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天槿静静看着面前的天桎，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底百感交织，复杂得难以形容。

可怜。

可恨。

又……透着一股抹不去的可悲。

这个人从青发到白头，一辈子心心念念全都是为天圄村的生计操劳，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可偏偏他费尽心机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无形中把整个村子往万劫不复的绝路上推。

可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坏人。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死亡的恐惧，逼得走投无路、彻底疯魔的可怜人罢了。

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天槿开口问道，是想劝我同意你父亲那个所谓的续命办法吗？

不是。天桎轻轻摇了摇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提前心里有个准备。

准备？

天桎再次点了点头，伽宸已经动手了。他在外界抓了许许多多的人，全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无依无靠的孤儿，还有一些……跟他作对的敌人。这些人全都被封在休眠舱里，此刻正顺着路线往天圄村的方向运送过来。

算下来，少说也有几千人。

几千人。

天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整整几千个活生生的人。

竟然要拿来给巨树当续命的肥料？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到底打算怎么做？天槿压着心底的惊怒问道，直接把这些人推进去喂给巨树吗？

具体安排我不清楚。天桎开口说道，但我能确定，他必须进入信息层，用管理员权限才能启动那个营养输送系统

所以他才会拼了命也要抢血琥珀。

血琥珀。

管理员权限。

难怪伽宸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拿到血琥珀。

原来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一心想启动那个听着就骇人听闻的营养输送系统。

疯子。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疯子。

你放心吧。天槿语气冰冷地开口，他不会得逞的。

天桎静静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默了很久很久。

接着，他突然缓缓站起身。

你要干什么？天槿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天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慢慢挺直脊背，随后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完完整整，跪在了天槿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