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夜人（下）（2/2）
身后立刻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尖锐叫喊声——那群被惊动的白鬼，已经顺着踪迹追过来了。
可惜巷子本身就过于狭窄，他们根本没法放开速度狂奔，只能拉开距离依次往前跑。更何况，这条巷子另一端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其他出路，他们完全不清楚，只能跟着感觉往前冲。
这边！小白突然偏转方向，拐进了巷道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狭窄岔路。天槿见状，立刻招呼身后的朝虹等人紧跟着小白的脚步往前赶。
眼前的岔路比刚才走过的通道还要狭窄，路径更是七拐八绕、纵横交错，活脱脱像一座藏在旧城区里的巨型迷宫。要不是有常年在这里活动、对地形熟稔于心的小白领路，他们几人怕是刚踏进岔路没几步，就会彻底迷失方向，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口。
走着走着，身后原先紧紧追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随着距离拉远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听不到了。
看来那些追来的灰白色生物，本身对这片岔路纵横的核核心区域众人并不熟悉，又顾忌这里暗藏危险，不敢贸然深入。
“终于……应该把他们甩掉了吧？”朝虹扶着湿漉漉的墙壁，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出声问道。
“嗯，应该是甩掉了。”小白飘在半空中，仔细听了听远处的动静，才开口回答，“那些灰家伙本来就不敢深入旧城核心区，这片地带本来就是守夜人的活动范围，它们本来就发怵。”
听小白这么说，天槿也停下了赶路的脚步，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墙壁，一手扶着刀柄，大口喘着粗气，平复刚才一路狂奔攒下的急促呼吸。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座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城，果然到处都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走不了两步就能碰到要命的麻烦。
先是原本静立不动、突然全部苏醒围堵过来的守夜人，紧接着又冒出一路紧追不舍的灰白色原住民，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能让人迷失心智的孢子雾气，一路走来简直步步惊心。
缓了几口气，天槿才开口问道：“我们要找的地下通道入口，还有多远能到？”
“不远了，已经很近了。”小白转过头，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巷道，“就在前面不远处，穿过这条狭长的巷子就能到了。”
天槿点点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挺直了原本靠着墙的身子。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几人调匀呼吸，便顺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去。
又一步步往前走了大约几分钟，狭长的巷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巷道的尽头没有通路，挡着一整面斑驳老旧的石墙。石墙靠下的位置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入口，尺寸大概有两人高、一人宽，入口里黑黢黢的，完全看不到深处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出几级向下延伸的台阶，确实是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旁边的石墙上，还刻着一个褪色的符号——是一个简简单单向下指的箭头，符号旁边还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小字。
“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下通道入口吗？”天槿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出声向小白确认。
“没错，就是这里。”小白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旧城核心区的维修通道B7号。从这里下去，一直往前走大约两公里，就能直接走到核心塔的底部了。”
两公里的路程，全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通道里行走。天槿看着那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入口，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地底通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早就藏着巡逻的守夜人？会不会有那些灰白色的生物也在里面活动？除了这些，还会不会有别的意想不到的危险埋伏在里面？这些问题他现在一概都不知道。
可他心里清楚，不管进入核心塔，见到苏烬，他才能获得变强的力量，才有机会把深陷危机的天圄村从危难中救出来。
“走吧。”天槿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几人说了一句。他握紧手里斩神的刀柄，率先抬步走进了黑漆漆的入口。
入口里面是一条斜斜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的台阶是用坚固的金属浇筑而成，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荒废，台阶表面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斑驳的锈迹，但整体结构依然结实稳固，踩上去没有丝毫晃动。楼梯两侧的墙壁里嵌着不少陈年的发光晶石，晶石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冷白色光芒，刚好能勉强照清脚下的台阶，不至于让人看不清路摔下去。
这条楼梯格外长，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延伸向黑暗的阶梯，完全看不到尽头在哪里。天槿四人排成一列，顺着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又往下走了大约几分钟，脚下终于踩到了平整的平地，几人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底部。
楼梯底部连着一条水平延伸的通道，和旧城区地面上的街道比起来，这条通道要窄得多，整个通道宽处大约只有三米，高度也才刚刚两米出头。通道的四壁都是金属板材拼接而成，不少地方的板材已经被锈蚀出了破洞，露出了板材后面交错缠绕的粗细管线。
通道的地面上积着一洼一洼浑浊脚下是积着死水的地面，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还混杂着旧城里随处可见的孢子气息，几种味道缠在一起钻入鼻腔，让人很不舒服。
“方向在这边。”小白在空中转了半圈，辨认出指示牌留下的方位，随即朝着通道左侧飞了过去。
天槿带着朝虹几人，立刻紧跟在小白身后往前走去。
整段地下通道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还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回荡。
四周绝大部分区域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有墙壁上零星分布的发光晶石，能勉强提供一点照明，连前方几米远的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几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原本狭窄的通道渐渐变得宽阔起来，往前望去，一处比通道大得多的开阔空间已经出现在眼前。
天槿立刻停下脚步，右手紧紧攥住刀柄，全身肌肉绷紧，一脸警惕地望向开阔空间的方向。
那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大厅，粗略估算直径足有几十米。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根无比粗壮的巨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天花板，柱身布满交错的管线，还有一道道隐隐发光的奇异纹路。
大厅四周的岩壁上，开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通道口，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这里看起来像是……不同通道之间的换乘站点？
天槿正暗自打量大厅，在心里猜测这里的用途，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股十分熟悉的能量波动。
是守夜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足足十几个守夜人的气息，就分布在这座大厅里。
“小心……”天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刚开口提醒身后的人，却已经晚了。
安静的大厅里，十几个藏在黑暗中的守夜人同时缓缓转过身子，齐刷刷看向天槿几人所在的入口方向。
守夜人标志性的灰白色眼瞳，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着幽幽冷光，死死锁定了他们几人。
“跑！”
天槿见状立刻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转身向来路拼命跑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他们刚走入的那条通道里，也传来了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更多的守夜人已经顺着他们过来的方向追来，堵住了他们后退的路。
前后都被堵死，几人就这样被守夜人彻底包围在了大厅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