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塔心（上）（1/2）

前后都是把守此地的守夜人。

逼仄的通道空间狭窄，最多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肩并排行走。前方已经有十几个守夜人稳稳堵住了唯一的去路，后方还有更多守夜人正循着踪迹不断赶来，合围之势已经形成。

天槿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掌心浸出的薄汗濡湿了斩神的刀柄，指尖依旧死死攥着不肯松开，胸腔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敲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能硬拼吗？

这条狭窄的通道，让数量占优的守夜人没办法一拥而上，这算是眼下唯一能利用的优势。但最棘手的问题在于，这些守夜人既不怕疼，也不知道疲惫，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聚拢，人数只会越来越多。就这样僵持拖延下去，耗到最后，他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天槿，现在怎么办？”朝虹将双刀紧紧握在手中，眼底翻涌着清晰的紧张，却丝毫看不到半分退缩的恐惧。

霜牙也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它庞大敦实的身躯稳稳挡在天槿和朝虹的身前，四爪绷紧，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厮杀的准备。

“小白，”天槿刻意压着声音，压低了语调问道，“这里还有别的路能走吗？”

“路倒是有一条……”小白飘在半空中，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但是得从前面那间大厅绕过去才行。现在那间大厅已经被守夜人完全占领了，根本绕不过去。”

“那如果我动用管理员权限呢？”天槿又追问道，“能不能直接命令它们给我们让开道路？”

“你的权限根本不够啊。”小白直白地说，“你现在现在还只是初级管理员，只能让它们不主动发起攻击，根本没办法直接命令它们让路。”

“那要怎么做才能提升管理员权限？”

“得做到和信息层完全接驳才行啊。”小白解释道，“你跟信息层的接驳程度越高，能拿到的权限就越高。等你实现100%完全接驳了，整个孢子网络都会完全听你指挥。”

完全接驳。

又是完全接驳。

可现在腹背受敌，危在旦夕，根本不是静下心来完成接驳的时候。

等等——

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撞进天槿的脑海，他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关键。

他之前在古墟的时候，不是已经完成过一次接驳了吗？虽然那次不是百分之百的完全接驳，但至少他已经进入过信息层，见到过苏烬。

那一次进入信息层之后，他的管理员权限有没有得到提升？

“小白，”天槿开口问道，“我之前进入过一次信息层，在那里见过我的母亲。那次之后，我的权限有没有得到提升？”

“应该多多少少提升了一点吧。”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说，“但肯定还达不到完全操控所有守夜人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能让它们比原来更听你的话一点？”

更听我的话一点。

天槿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已经够了。

他伸手从脖子上摘下那枚血琥珀，紧紧握在了掌心。

“天槿，你要干什么？”朝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开口询问。

“我试试。”天槿平静地说，“试试能不能让它们给我们让路。”

“不行，这太危险了！”朝虹想都没想就立刻反对，“万一尝试不成功，反而激怒了它们怎么办？”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天槿语气坚定，“硬拼我们根本拼不过，想绕路也绕不开，现在只能赌一把试试。”

他直直看着朝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动摇：“相信我。”

朝虹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整整好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一定要小心点。”

天槿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放平紊乱的呼吸，然后迈步朝着前方通道走去。

通道前方，十几个守夜人巍然立在狭窄的通路中央，牢牢挡住了唯一的去路。它们的身体微微不停颤抖，灰白色的眼瞳在黑暗的通道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天槿清晰地感知到了它们藏在简单意识里的情绪——混乱、朦胧，还有一丝……来自本能深处的畏惧。

它们在害怕他。

害怕血琥珀里承载的管理员权限。

但是它们底层的程序设定，又强硬要求它们必须阻止闯入这里的入侵者。

两种完全相反的指令在它们简单直白的意识里不断冲突拉扯，所以它们才会这般犹豫不前，才控制不住地不停颤抖。

天槿走到距离它们大约还有五米的位置，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举起了握在手里的血琥珀。

血琥珀骤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红光，暖红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狭窄的通道，将周遭的黑暗一扫而空。

“让开。”

天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不容半分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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