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夜人（下）（1/2）

连接所有守夜人的孢子网络，信号传递本身就需要一定时间。尤其是守夜人这种原本就处在半休眠状态的特殊躯壳，从接收到唤醒信号，到彻底激活全身机能、完全清醒过来，本来就需要一段不短的缓冲时间。

他们必须抢在所有守夜人都彻底醒过来、完成合围之前，抢先找到预先约定好的地下通道入口，进入核心塔。

还有多远？天槿一边警惕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边低声问前方引路的小白。

快了。小白的声音从前面雾气里传过来，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再走几百米就到入口位置了。

天槿轻轻点头，脚下不自觉加快了行进速度，只想尽快赶到入口，离开这条憋闷又危险的窄巷。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到巷口，眼看就要拐出去的时候，天槿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形。

不对。

前面的开阔区域里，有东西。

而且绝对不是守夜人。

守夜人的意识波动永远是微弱朦胧的，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种死气沉沉的钝感。可前面这个不一样——这里的意识波动清晰活跃，带着鲜活生物特有的灵动气息。

而且不止一个。

仔细感知过去，足足有五六个。

怎么了？朝虹走在天槿身侧，见他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还瞬间紧绷起来，立刻也跟着屏住呼吸，语气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紧张。

前面有人。天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守夜人。

不是守夜人？

那这会是什么东西？

难道……伽氏的人也跟着找到入口，闯到旧城里来了？

不对啊，这根本不可能。

旧城的入口这么隐蔽，千百年来都没人能找到，伽氏怎么可能摸进来？

还是说……是伽氏之外，别的什么陌生东西？

过去看看。天槿很快定下神，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他慢慢压低身子，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朝着巷口位置移动，尽量不发出半点儿多余的声响。

摸到巷口边缘，他微微侧过身，探出头，朝着外面开阔的主街道慢慢看过去。

看清街道上的景象之后，天槿不由得愣住了。

空旷落满灰尘的街道上，确实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

但它们根本不是人。

那是……山鬼？不对，不对。

普通山鬼都长着一身灰黑色粗糙毛发，体型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面目狰狞丑陋，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现在站在街道上的这些生物，体型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大小，浑身覆盖着一层短短的灰白色绒毛，脸上的五官轮廓反而比山鬼更接近人类，只是眼睛是蛇类一样的竖瞳，耳朵顶端尖尖的，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手里拿着打磨锋利的石矛和石刀，身上围着剪裁粗糙的兽皮衣服，正分散开来，低着头在街道上慢慢搜寻着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朝虹也跟着探出头，看清那些生物的模样后，连忙压低声音凑过来问天槿。

这是山鬼的近亲。小白的声音轻轻插了进来，或者说，是山鬼分化出来的另一个支系，就是你们外界所说的，其实和普通山鬼源自同一个祖先。只不过，普通山鬼朝着体型更大、力量更强的方向不断演化，成了大家熟知的凶猛异兽；而眼前这些，反而朝着更聪明、更接近人类的方向演化了。

它们一直住在旧城里？天槿皱着眉，轻声问。

小白轻轻点了点头，整座旧城被人类废弃之后，它们就慢慢搬进来生活，到现在已经安安稳稳住了几千年。它们把整座旧城都当成自己的领地，对闯进来的外来入侵者态度十分恶劣，攻击性很强。

天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本来就被守夜人追着，已经够麻烦了，这下居然又冒出来一群占据旧城的原住民。

它们的实力厉害吗？朝虹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行吧。小白回答，比山鬼要聪明得多，会制作使用工具，还会布置陷阱。但单对单的战斗力，比不上完全演化的大白鬼。而且……它们天生害怕守夜人，一般只敢在守夜人分布比较少的区域活动，不敢靠近核心塔附近。

它们怕守夜人。

那还好一点。

至少能说明，它们跟围堵他们的守夜人绝对不是一伙的，不会立刻联手对付他们。

我们绕开它们。天槿很快做出了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他们时间紧迫，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地下通道入口，赶在守夜人合围前进入核心塔，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横生枝节，和这群原住民起冲突。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回小巷、换一条路绕开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最靠近巷口的那只灰白色生物，突然猛地转过头，直直看向了天槿藏身的巷子方向。

它抽动了两下湿润的鼻子，像是在空中嗅到了什么陌生气味。

紧接着，它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划破了旧城原本的寂静。

其他那几只正在搜寻的灰白色生物，立刻齐刷刷转过头，全都看向了天槿藏身的巷子方向。

它们发现了。

天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字，率先转身往小巷深处跑去。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身，拼尽全力往巷子深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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