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夜人（上）（2/2）

“并不完整？”天槿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没错。”小白轻轻点了点头，“血琥珀本身是完整无缺的，但你和血琥珀的接驳程度还远远不够。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是你手里拿着开大门的钥匙，却还没学会怎么正确使用它。所以守夜人能模糊感知到你身上的管理员权限，却没办法完全认可你的身份，因此它们才会既不敢主动发动攻击，也不肯给我们让出道路。”

听完小白的解释，天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说白了，其实就是他现在等级还不够，镇不住这些守夜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站在一旁的朝虹忍不住开口问道，“只能硬闯进去吗？”

“绝对不行。”小白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要是真的硬闯，它们会立刻把你判定成需要清除的威胁，到时候来的就远远不止这几十个守夜人了，整个旧城的所有守夜人都会朝着这边冲过来，那时候就算你有斩神在手，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天槿再次问道。

小白低头沉吟片刻，才慢慢开口说道：“现在确实有两个办法可以选择。第一个办法，你从现在开始留在这里接驳血琥珀，慢慢提升权限等级，等你的权限足够高了，它们自然会乖乖给我们让路。但这个办法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你在接驳的过程中整个人都会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旦出什么意外，根本没办法应对，非常危险。”

“那第二个办法呢？”天槿立刻追问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绕路。”小白回答道，“核心塔根本不止正面这一个入口，正面大门走不了，我们可以走地下的维修通道。地下原本就留有给维修人员通行的旧通道，可以直接直通核心塔底部，那个位置本来就没多少守夜人巡逻，整体安保等级也比正门低很多，更容易通行。”

地下通道。

天槿在脑子里快速捋了一遍两个选项的利弊，第一个办法实在太过冒险——当着这么多守夜人的面原地接驳，和把脖子主动送到敌人刀口上没什么区别，根本不能选。第二个办法虽然要多绕一点路，过程麻烦一些，但至少安稳得多，风险小太多。

“就走地下通道。”没多想，天槿立刻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得先慢慢退出去才行。”小白提醒道，“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旧城的东边片区，离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大概还有三个街区的距离。”

天槿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控制着脚步，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大厅后方后退，自始至终，目光都牢牢锁着门口的那些守夜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朝虹和霜牙也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向后退，两人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迎敌的战斗姿势，丝毫不敢放松。

守夜人依旧整整齐齐站在门口，既没有迈开脚步追过来，也没有主动给他们让出离开的道路。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已经沉默了百年的卫兵，牢牢钉在自己的岗位上一动不动。

直到天槿一行人退到了大厅最深处，门口的守夜人们才缓缓动了起来，慢慢错开身躯，让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小路。

但它们无处不在的“目光”——所有白鬼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定在天槿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与探究。

天槿没有半分犹豫，当机立断转身，快步朝着大厅那扇早已被灰尘半掩的侧门走去。

从逼仄的侧门挤出来，眼前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小巷。

这条巷子窄得可怜，仅够两三个人错身而过，两侧是高耸斑驳的古老建筑，冰冷的墙面向上不断延伸，把原本就稀薄的天光——不对，这座沉眠于地下的旧城哪来的天光，是核心塔穹顶透下来的微弱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半点儿光都漏不进来。只有正头顶的位置破开一道狭窄缝隙，漏下一线细如发丝的微弱光线，斜斜落在巷中被潮气浸得发黏发滑的青灰色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原本就弥漫在整座旧城的孢子雾气，在这条不通风的巷子里变得更加浓密，白茫茫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棉絮，隔着十几步远就看不清对面轮廓，能见度堪堪只有十几米。

这边走。小白飘在队伍最前方，淡白色的灵体在雾气里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充当着向导。

四人跟着小白的身影，沿着幽深的小巷一步步往前走去。

一路前行时，感知敏锐的天槿能清晰感觉到——小巷两侧的黑暗里，隔着厚厚的墙体，散落着许多微弱得几乎要沉入地底的意识波动。

不用细想也知道，那是守夜人。

它们藏在两侧建筑的阴影里，藏在延伸向四面八方的街道拐角，藏在脚下深不见底的地下空间……几乎无处不在。但它们都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原本的位置，没发出半点儿响动。

刚才在核心塔大厅门口围堵他们的那一批，本来就是离核心塔最近、最先接收到唤醒信号的队伍。剩下散落在旧城各处的其他守夜人，应该还在往这边赶来的路上。

或者说，其实是还在慢慢醒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