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睡之城（下）（1/2）

天槿的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波澜，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可就算拥有这样发达先进的文明，最终还是走向了灭亡，消失在漫长的时光里。

那场终结一切的末日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席卷全球的核战争？是撞击地表的小行星？还是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灾难？

一路同行的苏博士曾经说过，末日是地表环境恶化导致的，但具体环境是怎么恶化的、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她并没有详细说明。

也许，走进这座沉睡了数万年的旧城里，就能找到当年那场末日的答案。

一行人沿着宽阔荒芜的旧街道慢慢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这座城市的中央核心区域。

这里的建筑比城市外围更加高大宏伟。一栋栋直插高空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虽然经过数万年的时光侵蚀，不少大楼已经整体倾斜，或是大半坍塌碎裂，但哪怕只剩下断壁残垣，也依然能清晰看出这座城市鼎盛时期的磅礴气势。

而在整座城市正中央的空地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座塔。

一座体量惊人的巨塔。

整座塔身呈规整的圆柱形，粗略估算下来直径至少有百米，抬眼望去目测高度至少在两百米以上，笔直刺入洞窟顶部的穹顶。塔的外部分布着一圈圈环绕塔身的环形走廊，每一层都有整齐排列的发光开口，正不断向外散发着柔和的淡淡白光。

在塔顶的位置，有一团比塔身上开口更加明亮的光静静悬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颗挂在高空的小太阳，散发着温暖舒适的橙黄色光芒，把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染成了柔和的暖色调。

天槿紧紧盯着那座散发光芒的核心塔，心跳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加快。

他清晰地能感觉到——那座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召唤他。

这种召唤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传递到意识层面的感应。

它顺着遍布整座旧城的孢子网络，直接穿透空间，在天槿的脑海深处轻轻低语。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他一瞬间就辨认了出来。

是苏烬。

是他的母亲。

她就在那座塔里面。

母亲……天槿控制不住地低声喃喃念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就是核心塔。小白在一旁开口解释，它是整座旧城的信息枢纽，也是整个孢子网络的主节点之一。你母亲的主体意识就存放在这座塔的顶端。

天槿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要见到她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相见。

上次在孢子网络的信息层里，他只见到了苏烬分离出来的一小部分意识。而这一次，他要见到的，是她完整的主体意识。

走吧。天槿开口说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有些微微沙哑。

说完他就迈开脚步，朝着不远处的核心塔一步步走了过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

太安静了。

从进入城市中央区域开始，一路上安静得过分，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之前提到过的守夜人呢？小白之前明明说过这座旧城里守夜人数量很多，怎么走到现在一个都没有见到？

小白，天槿皱起眉转过头问道，守夜人一般都待在什么地方？

到处都有啊。小白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藏在建筑里，有的守在街上，有的待在地下……它们平时一直都处在休眠状态，就像……就好像大街上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你刚才没注意到吗？路边那些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人影，其实就是守夜人啊。

天槿闻言一愣，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刚才一路走来，确实看到路边或是门口立着不少一动不动的人影，当时只以为是旧城里遗留的石雕，或是古代建筑外摆放的装饰摆件，根本没想到……那些居然都是守夜人？

他停下脚步，仔细朝着街道两边看了过去。

果然，就在街道右侧一栋保存还算完整的建筑门口，真的站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那个人身上穿着标志性的灰白色长袍，低垂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如果不静下心来仔细辨认，还真会把它当成一尊摆在门口的石雕像。

但天槿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里，有孢子在缓慢活动的迹象。

那信号非常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那真的就是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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