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霜牙之助（下）（1/2）

他疼得倒抽冷气，咬着牙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沉重又冰冷的东西死死踩住了——低头眯着眼一瞟，那正是霜牙的爪子。

那是多么巨大的爪子啊，每一根趾甲都闪着寒森森的光，锋利得能轻易划破最厚的树皮，就这么结结实实踩在他的脖子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要霜牙稍微再多用一点力气，就能当场把他的脑袋像踩烂熟柿子一样踩碎。

饶……饶命……饶命啊少主……天栊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就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细若蚊子叫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天槿一步步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静静看着趴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他。

天栊，天槿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害了我母亲，又害了天圄村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觉得，我会饶了你吗？

我……我知道很多秘密！天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地喊，我知道天圄的秘密！我知道大祭司的秘密！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求你饶了我吧！

那些秘密，天槿淡淡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而且他知道的，比天栊知道的要多得多，也清楚得多。

天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白得像一张揉皱的死人纸。

那……那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他不甘心，又急急喊出来，伽宸的事！他的计划！所有的我都知道，我全都告诉你！

天槿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伽宸的计划？

还是米肖克的计划？

说实话，他确实很想听天栊把这些话说完，弄清楚这么多年埋在他心底的疑问。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突兀的枪响突然划破了夜的宁静。

一颗子弹从很远的地方破空飞来，精准又狠地打在了天栊的额头上。

天栊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得溜圆，瞳孔瞬间散了，紧接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就这么死了。

天槿浑身一紧，猛地抬起头，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远处高高的树冠顶端，稳稳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今夜的夜色太浓太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偏偏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个人影手里握着一把乌黑的狙击枪，还冒着淡淡硝烟的枪口，正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伽青派来的人。

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绝不让天栊吐出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伽青冷硬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撤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林子里就没了他们的动静，所有人都彻底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霜牙哼了一声，迈开腿就要追上去，却被天槿抬手拦住了。

不用追了。天槿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让他们走吧。

现在确实不是追人的时候。

村子里还有堆积如山的急事要处理——扑灭还在蔓延的山火、搜救埋在废墟下的村民、安置好无家可归的乡亲……太多事等着他们去做。

天槿！

不远处，天橦从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议事厅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破烂的衣服被流出来的血染得通红，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锐利逼人，半点都没垮掉。

天槿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哽咽。

整整二十六年了。

他对着这个人，叫了二十六年的“爹”。

一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陪了他大半辈子的人，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这份养育守护的恩情，却比亲生父亲还要重，还要亲。

当年天橦收养还是婴儿的他，一天天把他拉扯大，拼了命把他护在羽翼之下，替他母亲苏烬安安稳稳守了他整整二十六年。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他恐怕用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回来了。”天橦慢慢走到他面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伤到哪里，最后才松了口气，开口说，“你没事就好。”

“爹，”天槿开口，声音还有点发涩，“对不起，我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天橦笑着打断他，“知道我不是你亲爹？”

天槿默默低下了头。

“傻孩子。”天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温厚的感慨，“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母亲说，要等你真正长大之后，让你自己慢慢去发现真相。她说，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这个真相不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要你自己一步一步去找出来。”

“她还说，以你的性子，你最后一定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的。”

“你看，她猜对了不是吗。”

天槿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片，温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掉了下来。

“爹，”他哑着嗓子说，“谢谢你。”

“谢什么，说什么傻话。”天橦哈哈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我本来就是你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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