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霜牙之助（上）（1/2）

霜牙的突然出现，像一块凭空落下的寒冰，一下浇灭了战场上原本沸反盈天的喊杀与枪响，让刚才还杀声震野的整个战场，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原本绷着劲儿拼杀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所有目光齐刷刷集中在那只从山林里走出的巨大白鬼身上——你看它通身白毛干净蓬松，真就像山顶积了百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宽大如山峦的身形往那儿一站，连周围的树木都跟着矮了半截。那双原本就像血琥珀的眼睛，在战场四处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亮得像两簇烧得安稳却慑人的寒火，熠熠生辉得让人不敢直视。

它就这么慢悠悠地从幽暗山林深处一步步走出来，每一步都迈得不紧不慢，步伐从容得半点儿不见杀气，倒像是夏季纳凉时，在自家庭院后院随意散步闲逛，半点儿都不急。

可就是这样松弛的姿态，整个战场上没有一个人敢小看这头巨兽。

这可是白鬼之王。

是盘踞在天圄村周围群山里，最最危险的顶级猛兽，村子里口耳相传的老故事里说，这么多年来，根本没人能在招惹它之后，还活着从山里走出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伽氏带来的士兵们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声音都打着颤，纷纷慌慌张张举起手里的枪，哗啦啦拉开保险，齐齐对准了慢慢走来的霜牙，指尖都扣在扳机上不敢松开。

别开枪！都别冲动开枪！站在前面的天栊赶紧扯着嗓子大喊，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了出来，那是霜牙！是白鬼之王！这东西打不得！绝对不能打！

为什么打不得？不就是一头大点的野兽？伽青皱起浓密的眉头，不太满意天栊这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因为……天栊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泡过水的草纸，嘴唇都吓得发颤，因为它实在太厉害了。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它那层厚皮，而且它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一旦真把它激怒了，我们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全得死在这儿。

伽青听完皱着眉，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他抬起眼，打量了几步外的霜牙，又转头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天槿。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不对劲的事——这头凶名赫赫的白鬼之王，根本没有要扑过来攻击任何人的意思。

它直直朝着天槿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天槿面前不远的地方就稳稳停了下来，然后对着天槿，慢慢低下了它那足有磨盘大的巨大头颅。

那姿态，倒像是……对着天槿行礼拜见一样。

你来了。天槿抬起手，轻轻放在霜牙毛茸茸的头顶摸了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听不出半分惊讶。

霜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又温顺的呜咽，嗡隆隆震得地面都轻轻发颤，听起来就像是在回应天槿的招呼一样。

这一下，整个战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看傻了，手里的武器都差点拿不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白鬼之王啊，居然会跟天槿这么亲近？

天橦站在不远处的议事厅门口，背靠着冰凉的木门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慢慢漫开一丝带着了然的苦笑。

果然啊。

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霜牙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天槿。

从天槿还是个半大孩子，第一次偷偷瞒着村里人跑进后山深处玩耍的时候，霜牙就已经注意到这个苏烬的孩子了。这么多年过去，霜牙一直悄悄跟在天槿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他——把闯进村子伤人的山鬼赶出去，帮他击退想要袭击他的猛兽，甚至……上次伽氏带着大队人进攻天圄村的时候，也是霜牙带着山里的白鬼群悄悄出手帮忙，才没让伽氏轻易破了村子的防线。

它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塌地守护天槿呢？

说起来，全都是因为苏烬。

当年苏烬进山采药的时候，正好碰到被猎人陷阱重伤的霜牙，出手救了它一命。霜牙这种巨兽本来就通人性，一直记着这份救命之恩，所以才会一直留在山里，守护着苏烬唯一的孩子天槿。

这这些前因后果，天栊其实很早就知道了。

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把这件事告诉天槿。

霜牙……天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利索，它它它……它为什么会……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霜牙到底有多可怕。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跟天桎一起偷偷进后山找草药，亲眼见过霜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巨石拍得粉碎。这根本就不是人类靠着枪火就能对抗的怪物。

可现在，它居然站在了天槿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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