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亲的眼睛（2/2）

我不在乎。天槿说，只要能让你活过来，怎么样我都愿意。

玄儿，苏烬的声音很温柔，听妈的话，别做傻事。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在信息层里，能看到你父亲，能看到你，能看到天圄村的所有人。我没有死，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苏烬打断他，玄儿，你能来看我，妈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天槿咬紧了嘴唇。

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母亲，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让苏烬重新活过来。

对了，苏烬突然说，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我吗？还是说……上面出什么事了？

天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烬会这么问。

你怎么知道上面出事了？

我能感觉到。苏烬说，信息层不是完全封闭的，外面的动静会通过孢子网络传进来。最近一段时间，天圄村那边的波动很大，好像有很多外来的人。

她顿了顿，说：是伽氏的人，对不对？米肖克派人打进来了？

天槿点点头。

他说，伽氏的人进攻了天圄村，被打退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而且……天栊长老也在搞小动作，他好像想跟伽氏合作。

天栊……苏烬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老东西。

天槿有些意外。

他从没见过苏烬——或者说，从没听过苏烬用这种语气说话。清冷的、带着怒意的。

当年的事，他也有份。苏烬说，要不是他在天桎面前煽风点火，天桎未必会那么生气。他一直想让自己的人当大祭司，想把巫脉的权力抢到自己手里。

我死了——哦不，我意识上传之后，他就更嚣张了。要不是天橦压着，他早就翻天了。

天橦。

天槿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养父。

原来这些年，天橦一直在替他母亲守着天圄村，一直在跟天栊周旋。

而他之前还怪天橦不告诉他真相，还对天橦有怨气。

现在想想，真是不懂事。

天橦村长……他还好吗？天槿问。

不太好。苏烬说，天桎死后，天栊一直在跟他作对。这次伽氏打进来，天栊肯定会趁机搞事。天橦一个人，恐怕撑不住。

天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们得赶紧回去。他说。

回去？苏烬愣了一下，你要回天圄村？

天槿点头，天橦村长有危险，天圄村也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你回去的话，会很危险的。苏烬担心地说，天栊一直在找你，伽氏也在找你。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知道。天槿说，但我必须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能躲躲藏藏的天槿了。天槿的声音很坚定，我有完整的血琥珀，我知道了天圄的秘密，我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天橦村长养了我二十六年，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还有天圄村的村民们——虽然他们很多人都不记得我了，甚至可能恨我，但他们也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成为天栊争权夺利的棋子，也不该成为伽氏的猎物。

苏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光团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玄儿，她说，你长大了。

像你父亲。一样的倔脾气。

天槿也笑了。

他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知道……天槿顿了顿，有没有办法破解天圄的诅咒？有没有办法让村民们离开天圄树也能正常生活？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能生孩子、能有正常的记忆？

苏烬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她说，但很难。

什么办法？天槿急切地问。

重启方舟计划。苏烬说，也就是……激活系统的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苏烬说，方舟计划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保存——保存文明信息，保存人类火种，等待末日过去。第二阶段是重建——当地表环境恢复后，激活第二阶段，逐步解除共生限制，让人类重新回到地面，重建文明。

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阶段从来没有被激活过。

可能是因为初代科学家们都死了，也可能是因为系统出了故障，或者是因为……地表环境还没有恢复到可以重启的程度。

而要激活第二阶段，需要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完整的血琥珀——也就是管理员权限。苏烬说，你已经有了。

第二呢？

第二，苏烬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需要一个能跟系统完全接驳的人。不是大祭司那种半吊子接驳，是……完全的、深度的、100%的接驳。

就像初代苏博士那样。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驾驭完整的管理员权限，才能启动第二阶段。

天槿皱起眉：那……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苏烬没有立刻回答。

光团静静地漂浮在那里，闪烁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槿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