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入信息层（下）（1/2）

脚下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宽阔，街道两旁留存下来的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高，造型各异：有的是圆润流畅的圆形穹顶，有的是棱角分明的方正结构，还有些建筑的造型打破了常规的几何认知，扭曲错落的轮廓根本说不上来属于哪一种标准几何体，只能看出旧文明设计的精妙与奇特。

很多残存的建筑墙面上，都保留着那个他们已经无比熟悉的树形标志——一棵经过艺术简化的树木，枝叶沿着中轴线对称分布，寥寥几笔线条干净流畅，哪怕经历了数万年风化，依旧清晰可辨。

这就是方舟计划的标志。

这么看来，这座旧城，毫无疑问就是当年方舟计划的地面核心基地。

上一轮文明末日之后，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们最初就是在这里聚居生活，重建文明的火种。等到遗忘协议正式启动，幸存的人类慢慢主动退化了文明认知，集体离开了这座建好没多少年的城市，搬到了天圄树周围的山林里定居，慢慢繁衍，最终形成了现在我们所知的天圄村。

而这座承载了初代幸存者希望的城市，就这么被彻底废弃了。

成了口耳相传里的，成了天圄村老人用来吓唬小孩的传说，成了没人敢踏入一步的深山禁地。

天槿踩着散落的碎石瓦砾，沿着被荒草覆盖的旧街道一步步往城市中心走。

他的心跳得比往常快了许多，胸腔里传来清晰有力的搏动声，每一下都在提醒他离真相越来越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信息层的另一个核心节点，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央。

而他一直在寻找的苏烬的意识，很大可能，也就在那里。

一路走到城市的中心位置，天槿果然在层层林木的间隙里，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塔。

这座塔和地下墟城里那座信息塔的造型十分相似，规模却要更大、塔身也要更高，拔地而起直插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整座塔是规整的圆柱形，粗略估算足有上百米高，塔身表面环绕着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的环形结构，带着旧文明工程的独特美感。塔的下半部分早已经被虬结的藤蔓和茂密的树木爬满包裹，只露出斑驳的灰白色墙面，上半部分却还光洁地裸露在空气里，泛着冷调的灰白色塔身直直矗立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央，像一根被巨人亲手插入青冥的巨大石柱，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苍凉力量。

在塔的最顶端，浮着一团微弱却清晰的光。

光是柔和的橙黄色，和地下那座信息塔塔顶的光晕色调十分相似，却比那团光更亮，也带着更温暖的质感。

就是这里了。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核心节点。

天槿眼中亮了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那座矗立在森林中央的高塔走去。

越往塔的方向靠近，道路两旁残存的建筑就越宏伟，排列也更加密集，天槿心里清楚，这里本就是这座旧城的核心区域——当年方舟计划的行政中心、核心科研站点、能源供给站……所有最重要的核心设施，全都集中在了这里。

一路走到塔的脚下，天槿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在敞开的塔入口旁边，立着一座完好保存的雕像。

那是一尊女人的石像。

她穿着当年初代文明的标准科研服，长发自然披肩，右手捧着一块和旧文明平板电脑模样相似的设备，微微抬起头仰望着高耸的塔身，雕刻细腻的眉眼间，清楚地流露出混杂着希冀的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沉沉担忧。

而那张脸——

竟然和天槿记忆里苏烬的脸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苏烬。

天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位初代首席科学家，方舟计划的真正创始人。

雕像的方形底座上，刻着一行初代文明的符号。

天槿看不懂这些符号的具体含义，但他能通过身上的巫脉共感，直接读取残留在雕像里的微弱信息——那信息已经在时光里衰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他读出最重要的内容。

她的名字，叫。

仅仅只有一个字。

原来苏烬的姓氏，就是从这位初代先祖这里来的。

天圄村巫脉一脉的源头，就是这位姓苏的首席科学家，是她的血脉一路延续了下来。

一代又一代，她的后代继承了她的基因，也继承了守护方舟计划秘密的大祭司位置，守着这个快要被遗忘的真相，一代又一代从没有间断。

一直传到苏烬这一代。

苏烬打破了巫脉传内不传外的老规矩，爱上了一个外人，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站在这里的他——天槿。

你在看什么？朝虹顺着天槿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太多异样，不由得轻声开口问道，慢慢走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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