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壁画之谜（上）（2/2）

朝虹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这个东西的作用。

天槿一步步走到池子边，低下头往池子里看。

暗红色的液体意外地清澈，透过液面能清清楚楚看到池子的底部——底部刻着一个结构复杂得像阵法一样的图案，由无数条莹莹发光的纹路交错组成，远远看去，竟和现代科技里的电路板有几分相似。

液体的温度很高，隔着不算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蒸腾上来的热气。但那不是滚水那种烫人的温度，而是一种类似于人体体温的、恰到好处的温暖，像被人揣在怀里捂了很久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朝虹也跟着凑过来，伸着脖子往池底看，颜色这么奇怪……会不会是血啊？

不是血。天槿开口答道，大概是……营养液？或者换个说法，是承载信息的介质。

具体它到底是什么成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很清楚一点：想要进入信息层核心，就必须跳进这个池子里——意识会顺着液体里的孢子网络上传到信息层，而我们的肉体则会在液体里维持假死的状态，一直等到意识回来。

这和古书上传说里的意识穿越，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支撑这件事的原理，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超自然力量，而是发达的孢子生物科技。

天槿站在池子边，握着血琥珀的手紧了紧，足足犹豫了很久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跳进去，还是转身离开？

只要跳进去，就能亲眼看到古墟当年的真相，就能解开所有缠绕在心头的疑问，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这件事终究是有风险的——万一意识进去之后，被困在信息层出不来怎么办？那他就只能永远变成一个活死人，把肉体留在这里了。

不过大祭司代代相传的说法里，血琥珀就是灵魂锚点——是能把散在信息层里的意识重新拉回肉体的钥匙。

他现在已经拿到完整的血琥珀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的。

你真的要自己进去？朝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会不会有很大的危险啊？

应该不会有问题。天槿看着她，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血琥珀能把我的意识拉回来。

应该？朝虹皱眉，“你确定？”

天槿听完这句话，一下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侧的衣料，掌心浸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前路藏着什么危险，出口又在什么地方，他全都一无所知。

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必须进去。

这么多年来，压在他心头的那些疑问日夜啃噬着他，他太想知道，那些困扰了他半辈子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关于母亲突然的离去，关于父亲隐瞒的过往，关于他身上天生带有的、和旁人都不一样的异常。

还有关于生养了他祖祖辈辈的天圄村——这个明明像囚笼一样，把一代又一代人牢牢困在这片山里，不许出去也不许外人进来的“牢笼”，到底最初是谁建造的？造下这个牢笼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到底有没有办法能彻底打破它、走出去？

“我必须进去。”天槿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朝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亮得吓人，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她清楚，自己是劝不动他的。

“好吧。”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石壁上，指尖扣着腰间的登山绳，“我在这里守着你，你要是……要是感觉到有哪里不对，立刻扯绳子，我马上把你拉上来。”

天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天槿没有立刻纵身跳下去，他放缓了呼吸，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情绪，打算先把塔顶的情况探查清楚再说。

他沿着圆形塔顶的石壁，慢慢转了一圈，仔细扫过每一处角落，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塔顶上摆放着不少控制台，每一台控制台上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晶石，还有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按钮。这些仪器的构造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大部分他连用途都猜不出来，可唯独最靠里的一台控制台，一下子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台控制台上，嵌着一块平整光滑、类似水晶的物件，活脱脱就是一块现成的显示屏，那上面正清清楚楚显示着一幅完整的地图。

不对，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平面地图。

那是一幅可以看清层次的、完全立体的地下结构图，高低错落的结构清清楚楚铺展开来，连岩石的纹理都隐约能辨。

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不同区域，有的区域泛着明亮的微光，有的区域则完全沉在黑暗里。整个地图的正中央，悬着一个格外耀眼的亮光点，不用多想也知道，那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座塔顶。

而在这座塔的四周，星罗棋布分布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其他光点，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几乎要看不见。每一个光点旁边，都刻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奇怪符号，想来应该是这片区域的编号或者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