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壁画之谜（下）（1/2）

天槿认不出这些符号的含义，可地图的整体结构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座深埋在地下的古老城市，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大出太多太多——根本不只是他们刚才一路走上来的那一小块区域，而是向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不停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一直铺到了这幅地图的最边缘。

难不成……整个天圄山脉的地下，全都是空的？

全都是上一轮消失的文明留下的遗迹？

天圄村的人世世代代住在这么大一片远古废墟的头顶，居然从始至终都对脚下的秘密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天槿的后脊一下子爬了上来，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凉。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过身继续查看其他的控制台。

走到另一台控制台面前的时候，他居然在晶石凹槽里发现了一份“日志”——当然不是写在纸页上的传统记录，而是完完整整存储在这块发光晶石里的信息。天槿催动体内的共感能力接入晶石，顺利读取到了里面留存的内容。

日志从头到尾都是用那种看不懂的奇怪符号书写的，天槿读不通具体的文字，可靠着共感能清晰感知到文字背后承载的情绪，还有大致的事件信息：

——第37天，辐射指数依然很高，地表不适合生存。

——第124天，第一批共生体植入完成，开始向地幔延伸。

——第365天，孢子网络覆盖率达到73%，第一批志愿者接入成功。

——第500天，出现第一个副作用：生殖功能被抑制。

——第730天，记忆模糊现象加剧，人格趋同效应明显。

——第1000天，启动“遗忘协议”。为了维持社会稳定，逐步清除技术记忆，引导向原始部落形态。

——第2000天，最后一批科学家意识上传。方舟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等待重启信号。

日志的内容就到此为止，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天槿一动不动站在控制台前，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过了好久都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遗忘协议。

原来真的不是天圄村的人们自己慢慢忘记了过去的历史。

这一切，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遗忘。

因为过去的记忆太沉重太痛苦了——世界末日的毁灭，无数亲人死去的悲哀，在绝境里苦苦挣扎的绝望……还有，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其实只是“实验品”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

为了让剩下的幸存者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为了让混乱的社会重新稳定下来，那些留存下来的科学家们，主动选择了让自己的后代忘掉一切。

从拥有先进技术的文明人，一步步退化成靠狩猎耕种为生的原始人。

从带着真相活在无尽的痛苦里，变成一无所知、安于现状的简单快乐。

到底哪一种选择才是更好的？

天槿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他只清楚地知道，如果换成是他站在当年那个路口，他宁愿抱着血淋淋的真相痛苦一辈子，也绝不愿意活在虚无缥缈的虚假幸福里。

“天槿，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朝虹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从塔顶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天槿连忙收起纷乱的思绪，快步走了过去，发现朝虹正站在一面完整的石墙跟前，墙上刻着一幅足足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浮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幅保存完整的巨型壁画。

跟幅壁画不仅尺寸更大、内容更详细，居然还是彩色的——是用不同颜色的矿石一点点镶嵌进去拼出来的，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时光侵蚀，那些颜色居然依然鲜亮饱满，一点都没有褪色发暗。

壁画的内容排布得错综复杂，但大致的脉络还是能看得清楚：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粗壮的树根像无数虬龙一样扎进地下最深处，茂密的树冠一路撑开，直直伸向了头顶的天空。大树的周围，画着许许多多渺小的人形，有的跪在树，有的举着兵器排成队列和怪物战斗。

大树的根部，密密麻麻连着一整座宏伟的地下城市——正是他们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座古城。城市里面画着更多的小人，全都穿着剪裁整齐的白色长袍，在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仪器跟前低着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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