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壁画之谜（上）（1/2）

塔顶的空间比天槿预想中还要宽敞开阔，远不是他站在塔外时猜度的大小。

除了正中央那个静静沉在那里、泛着暗沉红光的池子，环绕着池子还有一整圈控制台——这些控制台和他们之前在塔底看到的轮廓形制很像，但是上面布设的纹路、按键和装置要更复杂、更精密得多。每一块控制台上都深深嵌着一枚形状完全不同的晶石，绝大部分晶石还在稳稳发着莹润的光，说明这批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设备，至今仍然在平稳运转。

空气里的孢子浓度已经高到了肉眼就能清晰分辨的程度——一层朦朦胧胧的淡白色雾气，轻轻在暗红色池子的上方盘绕浮动，那雾气慢悠悠涌散又聚拢，活物一样舒展着身体。

那团橙黄色的暖光就安安静静悬浮在池子的正中心，距离水面的高度差不多有两米。光团的亮度很柔和，完全不刺眼，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暖融融的，像晒了一下午春日的太阳。

天槿停在敞开的入口处，没有贸然抬脚立刻进去。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团光包裹着的意识——庞大得如同笼罩了整片天地，古老得像是从开天辟地就存在于此，却又异常平和，就像千万年都没有掀起过一丝风浪的宁静湖泊。

是苏烬吗？

他不敢确定。

这个意识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根本不像是单独一个人类能拥有的。更像是……数不清的人的意识，慢慢融合在了一起，才攒出了这么一团包容万物的意识团。

这里是信息层的核心。

也许吧。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朝虹轻轻站在天槿身后，压着声音小声问。她绷紧的肩膀、微微攥紧的拳头都透着不安，精致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面对古老存在的本能敬畏。

天槿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他迈开腿，一步步走进了空旷的塔顶空间。

就在他的脚掌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感知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并不是墙壁、地面这些物理环境变了样子，而是意识层面的感知彻底换了天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踏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不是咸湿冰冷、由水组成的海洋，而是一片由无数信息堆砌出来的海洋。数不清的片段记忆、破碎画面、嘈杂声音、各样情绪……从四面八方朝他碾压过来，顺着每一根毛孔钻进他的身体，涨潮一样牢牢把他裹在中心，喘不过气。

里面有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战争画面，有炊烟袅袅、岁月安稳的和平日常，有新生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有行将就木的老人浅浅淡淡的叹息，有直冲天际的科技铸就的辉煌奇迹，有黄沙埋骨、城郭倾覆的文明缓缓陨落……

实在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就算把整个大脑都打开，也根本处理不完这汹涌而来的海量信息。

天槿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晃了晃，赶紧伸出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控制台边缘。

天槿！朝虹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奇怪的是，站在一旁的朝虹，好像什么异样的感觉都没有，整个空间在她眼里依然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你没事吧？朝虹的声音都带着颤，满是藏不住的紧张。

我没事。天槿慢慢深吸了一口气，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稳住乱成一团的心神，就是……涌过来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他瞬间就想通了为什么只有他会感受到这些——因为他一直戴着血琥珀，而且刚才在门口已经把血琥珀嵌入门锁，和这里的核心建立了初步的连接。

现在的他，其实已经半只脚踩进了信息层。

还不是完全的接入，仅仅只是擦到了信息层的边缘而已。

可仅仅只是边缘这样浅尝辄止的接触，海量的信息就已经快要让他的精神承受不住了。

那个池子……天槿抬起手，指着中央那潭暗红色的液体，就是信息交互终端。

信息交互终端？朝虹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脸上满是茫然，没太听懂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让我们回到过去的东西。天槿放慢语速，试着给她解释，把意识放进去，就能看到古墟当年发生过的所有事。

真的能做到？朝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就像……书里写的时空穿越？

不是真正的穿越时空。天槿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读取过去留下的记忆而已。所有发生过的事，都被孢子网络完完整整记录下来了，全部储存在这片信息层里。我们进去，只是去看那些被储存下来的记录而已。

就像我们平时看一卷录像带。

只不过这个录像，是第一人称视角、完全沉浸式的体验，和真实经历几乎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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