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孢子之海（上）（2/2）

站在旁边的朝虹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天槿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连忙松开了按在柱子上的手。

我没事。他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刚受冲击后的虚弱，就是……这里面存储的信息量太大了，一下子没接住。

信息量？朝虹还是没弄明白，满脸都是不解。

这根柱子……天槿抬眼看着那根巨大的半透明柱子，语气带着几分恍然，里面存储了太多太多记忆，多到超出想象。

多到他刚才仅仅碰了一下，就差点被这些信息直接淹没。

原来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信息层的实体形态？

这里就是整个孢子网络最核心的节点？

他想起天圄村的老人们说过，村子里的大祭司能读取历史信息，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超自然力量，而是通过类似这样的装置，把自己的意识接入整个孢子信息网络，直接读取里面存储的、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记忆。

而带在身上的血琥珀，就是接入这个网络的。

眼前这根巨大的柱子，就是存储所有信息的。

天槿缓过劲来，转身走到控制台跟前，弯下腰，一块一块仔细观察着石台上嵌着的晶石。

他大概能猜出来，每一块晶石对应着一个不同的功能，也许对应着不同层级的存储信息，也许对应着不同的操作指令。可惜大部分晶石都已经失效熄灭，只有少数几块还保持着发光的状态。

其中有一块发光晶石的形状，大小轮廓刚好和他脖子上挂着的血琥珀一样——半圆形。

不对。

真的不对。

他眯起眼睛，借着头顶晶石散出的微光再仔细辨认，掌心不知不觉已经浸出了薄汗——眼前控制台正中央的这个凹槽，根本不是什么半圆形。

那个沉在控制台里，印着古老纹路的凹槽……是一个完完整整、正正圆圆的圆形。

而天槿此刻攥在手里的，不过是刚刚好填满一半凹槽的半块。而已。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了此前从先祖衣冠冢里挖出来的另外半块血琥珀。若是把这两块分开的晶石拼合在一起，刚好就能凑成一个与凹槽严丝合缝的完整圆形。

一个大胆到让心脏狂跳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说……只有凑成完整一块的血琥珀，才能激活这座沉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遗迹控制台？

心脏砰砰狂跳着，天槿抬手从怀中摸索着掏出那一块被他贴身收好的半块血琥珀。

这两块各占一半的晶石，被他分别稳稳握在左右手中，冰凉的晶石触感隔着皮肤蹭得他心尖发紧。

他站在控制台前，盯着中央空了一半的圆形凹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犹豫几秒之后，缓缓将两块半血琥珀慢慢凑到一处。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格外清晰的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原本分开的两块血琥珀像是天生就该合为一体，仿佛有看不见的磁力在中间牵引，拼合的边缘严丝合缝紧紧贴在一起，原本该出现的那道拼合缝隙浅得几乎完全看不见。

一块完整的血琥珀，就这样出现在了天槿的掌心里。

它比天槿攥紧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通体是厚重温润的暗红色，表面分布着几处天然形成的平整切面，在控制台顶端晶石灯光的映照下，缓缓蒙着一层幽幽暗暗、带着神秘气息的暖光。

就在两块血琥珀完全合拢的那一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能量波动猛地从掌心里的晶石传了出来，这股波动比之前血琥珀散出的任何一次能量都要强横、都要汹涌。

甚至连天槿都能清晰地——一圈圈完全无形的淡金色波纹，正从完整血琥珀的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开来，就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水面漾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这些看不见的波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石砌墙壁、穿过了厚重地面、穿过了脚下这座沉眠的地下城市，浩浩荡荡向着四面八方不停扩散开去。

紧接着，整座大厅里的一切，骤然亮了起来。

天花板上镶嵌的古老晶石一下子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墙壁上刻着的纹路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开始一点一点亮起柔和的光，控制台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凹槽也跟着依次亮起——那些原本蒙着灰尘、暗淡无光的旧晶石，就像被从万年沉眠中唤醒一样，一块接着一块，顺着纹路慢慢亮了起来。

这座矗立在地下古墟中心的塔，彻彻底底被激活了。

这……站在一旁的朝虹满脸惊讶地看着四周骤然亮起的变化，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天槿开口回答，他自己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心神震荡，目光依旧停留在掌心里的血琥珀上，应该是……这块完整血琥珀的作用。

他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着掌心里这块终于合在一起的完整血琥珀，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原来，凑成完整一块的血琥珀，居然能散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