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落（下）（1/2）

这些孢子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它确实能延长人类的寿命、加速伤口愈合，但与此同时，它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人的身体——会抑制正常的生殖能力，会慢慢模糊人的记忆，最终还会一点点同化人类本身的意识。

这里的孢子浓度越高，这些可怕的效应，也就会来得越强越猛。

“天槿，你看那边。”朝虹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提醒道。

天槿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望过去。

在洞穴的右侧岩壁上，赫然藏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算高，但是格外宽阔，整体轮廓方方正正，看起来倒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洞口周围的苔藓长得比别处都茂盛，散发出的绿光也比别处最亮。

而且……在洞口旁边的岩壁上，好像还刻着什么东西。

天槿背着朝虹慢慢走过去，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是符号。

一个个排列得十分规整的几何符号，深深刻在平整的岩壁上，虽然已经被生长的苔藓覆盖了大半，但依然能清晰看出符号利落清晰的棱角——有规整的三角形，有圆润的圆形，还有不少更复杂的组合图案。

这绝对不是天然能形成的纹路。

是古人刻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曾经真的有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生活过。

想到这里，天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什么？”朝虹也看清了岩壁上的符号，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古代的文字吗？”

“不像文字。”天槿摇了摇头，“我看着更像是……某种标记。”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覆盖在符号表面的湿软苔藓，完整的图案一下子露了出来。那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圆形内部刻着一棵经过简化的树——树干笔直，根系向下舒展，树冠向上伸展，整体对称分布，刻出的线条流畅得惊人，不像是落后的手工能凿出来的。

树形图案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符号，看起来既像是物品的编号，又像是某种还未被识别的古老文字。

天槿盯着那个树形图案看了很久。

他总觉得……这个图案，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想起来了。

在天圄村的祭台，在祭台最下方的基石上，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形图案。

当时他只当那不过是天圄村先祖崇拜的图腾。

现在看来，这件事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进去看看吗？朝虹轻声开口问道。

天槿望向洞口那片黑黢黢的暗影。洞里很黑，连能发光的苔藓都很少，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绿光点缀在黑暗里，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眨动的眼睛。没人知道这个洞到底有多深，更没人知道洞的深处藏着什么。

但他很清楚，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很可能就在这个洞里面。

天槿开口道。

他背着朝虹，微微弯下腰，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十分低矮，他几乎要把腰弯到贴近地面才能勉强前进。就这么往里走了大约十几米，周遭的空间突然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他们竟然走进了另一座独立的洞穴。

这个洞穴比外面暗河所在的洞穴要小，但整体轮廓却规整得多。四周的岩壁是平整的，脚下的地面也是平整的，甚至连头顶的穹顶，都是平整规则的弧形——完全不像是自然地质作用形成的洞穴，反倒更像是……被人一锤一凿专门开凿出来的空间。

在这座洞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石台上摆着什么东西，在一片昏暗里散发着微弱温暖的红光。

天槿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定下心神定睛一看。

那是一块晶石。整体呈暗红色，大小差不多和成年人的拳头相当，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切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

血琥珀。

跟天槿脖子上和我脖子上那半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更大、纹理更完整，连色泽都比我身上那片要鲜亮浓郁得多。

天槿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顿，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他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惊讶，缓缓伸出手，拿起这块静静躺在石台上的晶石。

刚触碰到晶石表面，指尖就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不像是寻常矿石那般冰冷坚硬，反而带着一种活物般的温度，能清晰感觉到晶石内部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纹路缓缓流动。而且，就在他的皮肤碰到晶石的那一瞬间，他与生俱来的共感能力毫无预兆地突然被触发——一股庞大的、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古老意识波动，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开来，像是涨潮时翻涌的海水，浩浩荡荡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被封存的记忆。

无数彻底破碎的记忆碎片。碎片里有模糊的画面，有嘈杂的声音，还有翻涌不定的各种情绪，无数内容挤压在方寸脑海里，像是有人一下子把一座藏书百万的图书馆里所有的书，一股脑全塞进了他脑子里，所有内容混乱堆叠，根本无从梳理，胀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天槿！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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