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鬼之城（下）（2/2）

“有……有半个月了。”那人说，“伽总让我们在这里放毒，刺激山鬼，让山鬼进攻村子。”

那人说话时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槿看得出来，这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底层小卒，被丢进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随时可能死在山鬼的利爪之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那人说，“我只知道上头说了，要让村子乱起来，越乱越好。”

天槿皱起眉。

让村子乱起来？

为什么？

伽氏对村子到底有什么企图，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围而不攻，又派人暗中放毒，摆明了是想从内部瓦解村子。可这对伽青有什么好处？难道他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村子本身，而是别的东西？

难道……伽青早就知道村子里有内鬼，故意配合内鬼搞事？

还是说，内鬼本来就是伽青安插进来的？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方向。无论哪一种可能，天栊这个名字都已经脱不开嫌疑。

“你们跟村子里的人有联系吗？”天槿问。

“有……有的。”那人说，“有个老头，定期给我们送补给，还告诉我们哪里有陷阱，哪里安全。”

老头？

天栊？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白胡子，拄拐杖，看起来挺威严的。”

果然是天栊！

天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那人描述的每一处都严丝合缝对应上天栊——那根村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会随身携带的拐杖，那把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胡子，还有那种多年掌权者才有的威严神态。不会错，也不可能是巧合。

天栊居然真的跟伽氏勾结了！

为了夺权，他不惜引狼入室，害死那么多无辜村民。

真是禽兽不如！

那些死在村口山鬼爪下的村民，那些日夜惶恐不安的日子，那些被亲手辜负的信任——所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天栊一手策划的。天槿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又沉重又冰冷。

“还有呢？”天槿追问，“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没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人哭丧着脸连连告饶，“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兵，上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连连撞在泥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整个人几乎已经瘫软在地。

天槿看得出，他不像是在说谎。这类人本来就只是最底层的棋子，只会按上头给的命令行事，核心计划根本轮不到他们知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更多线索了。

“把他们绑起来。”天槿对朝虹吩咐道，“带回村子，交给村长处置。”

“好。”朝虹点点头，找来几根绳子将三个人五花大绑。她动作麻利，打出的绳结又紧又牢，几个人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走，回村子。”天槿开口道。

他的语气格外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藏着多么汹涌的怒火。那怒意就像深埋在地底的岩浆，无声无息，却足以焚毁一切。

终于，一切都证据确凿了。

天栊，你跑不了了。

如今活口在握，人证供词俱全，任你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洗不掉身上的罪孽。可就在一行人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

枪声正是从村子的方向传来的。

天槿的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

村子里怎么会突然响起枪声？

难道……伽氏的人打进来了？

不对啊。

伽氏的人明明还在外围围困，怎么会突然冲进村子？

还是说……

是天栊狗急跳墙了？

一连串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让人揪心。

“不好！”天槿脸色铁青，“村子出事了！”

他立刻转身向村子的方向狂奔，霜牙和朝虹也紧跟着追了上去。三人的脚步踏碎了黑暗里的枯枝败叶，急促的奔跑声和远处仍未停歇的枪响交织在一起。

难道是天栊发现事情败露，干脆直接动手了？

还是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他计划好的一环？

天槿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事情真的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