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鬼之城（下）（1/2）
他抓起石刀，跟着霜牙往峡谷方向走去。那把石刀握在手里，冰凉沉实，刀身上还留着前几场战斗的痕迹。
朝虹也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就像贴在身后的一片影子。
三人——不对，是一人一鬼一半鬼，悄无声息摸到峡谷上方的山坡，埋伏下来。他们各自找好遮蔽物，身体贴紧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
峡谷底部的山洞入口旁，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他们走几步就停下，时不时回头观察来路，神色十分警惕。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三道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山壁前晃动。
但从身形和动作能看出来，这三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他们移动章法分明，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显然是配合默契的小队。
“是村里的人吗？”朝虹压低声音问道。她的嘴唇几乎贴在天槿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不像。”天槿摇摇头，“村里的人，走路不是这个姿势。”
这三个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军人的气质，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每一次转身都果决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更像是……雇佣兵。
天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雇佣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不仅有资源、有人脉，还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伽氏的人？
可伽氏的人怎么能随便进出后山？且不说后山本身地形复杂，光是村子周围那些明岗暗哨，外人绝对不可能轻易穿过。要是没人引路，他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除非……真的有内鬼带路。
这个念头让天槿心里一阵发凉。他想起村里最近种种反常的迹象，想起那些闪烁其词的眼神和刻意回避的问题。有些事他一直不敢往深处想，可到了眼下，答案仿佛已经自己浮了出来。
“他们进去了。”霜牙低声提醒。它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吼。
果然，那三个人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便钻进了山洞。洞口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几串杂乱的脚印。
“我们下去。”天槿说。
三人悄悄从山坡溜下来，埋伏在山洞附近的灌木丛里。灌木枝叶挡住了他们的身形，只留几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盯着洞口。
等了大约一刻钟，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回音，在狭窄的山壁间不断回荡。
那三个人出来了。
他们换了新的金属罐子，把空罐子装进背包，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看得出来这些空罐子分量不轻。
“动手！”
天槿一声令下，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身体就像一颗被压紧的弹丸，在这一刻骤然迸发。
霜牙和朝虹也跟着冲了出来。
那三个人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埋伏，慌忙掏出枪来。
可霜牙的速度更快，它像一道白色闪电，瞬间冲到最前面那人面前，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枪。那道白光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只能看清一道残影。
“砰——”
枪声响起，子弹却打向了天空。枪被拍飞的瞬间，那人还下意识扣动了扳机，子弹失了准头，直直射向头顶的岩壁。
另外两个人也想开枪，可朝虹已经扑了上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头豹子，匕首带着寒光直刺其中一人的手腕。那人的手指刚搭上扳机，刀刃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那人发出一声尖利短促的惨叫，枪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一般。
剩下最后一个人反应最快，立刻举枪瞄准天槿，枪口抬得极快，没有半分犹豫。
“砰——”
天槿侧身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上来，可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忍着痛冲上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拳头带着风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颧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砸在地上。
战斗，在几十秒内就结束了，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三个雇佣兵全都被制服，没有一个人逃脱，也没有一个人还能还手。他们有的抱着手腕，有的捂着肚子，有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天槿蹲在其中一人面前，冷冷开口。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像寒冬里扫过的寒风，没有震天的声势，却能一寸一寸扎进人的骨头里。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还想硬撑。可不停颤抖的嘴角，早就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
“不说？”天槿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头看向霜牙：“霜牙，你们白鬼平日里是怎么对付敌人的？”
霜牙咧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尖牙。那牙齿在夜色映衬下泛着幽幽寒光，活像一排细密的刀刃。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到那人脸上。一股冰冷的猎食者气息，直扑扑扑地喷在对方脸上。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还强撑着的表情，在尖牙逼近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他从前或许听过关于白鬼的传闻，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那些传闻才变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别……别过来！我说！我都说！”
“早说不就完事了。”天槿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伽总。”那人哆嗦着回答，“伽青少爷。”
伽青。
果然是他。天槿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可这个答案从敌人口中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冰冷的铁块，沉甸甸砸在他胸口。所有事情终于串成了一条线，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白鬼与山鬼同源的壁画，伽氏对村子的围困，天栊反常的举动，还有这段时间村子里弥漫的诡异气氛——此刻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拼凑出那幅他此前一直不敢确认的完整图景。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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