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鬼之城（上）（2/2）

什么？！

天槿猛地转过头，看着霜牙：你说什么？树快死了？

霜牙点点头。

很久以前，树就……生病了。霜牙说，孢子越来越少。共感……越来越弱。如果再这样下去，树会死。所有……靠树活着的，都会死。天槿的脑子的一声炸开了，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同时振翅，搅得他整个思绪都成了一片空白。

巨树快死了？

怎么可能？

那棵树那么大，那么茂盛，枝干撑天，根系深入地底，怎么会快死了？

那……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天槿追问，声音发紧。

大祭司说……只有新的大祭司，才能救树。霜牙说，所以，她必须……生下孩子。孩子继承了她的能力，就能……救树。

天槿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所以，他母亲生下他，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责任？

因为只有她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祭司的能力，才能救巨树？

那他的父亲呢？伽宸呢？

他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我父亲呢？天槿问，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才跟我母亲在一起的？

霜牙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事……大祭司没说过。

它顿了顿，又说：但是……大祭司很喜欢他。每次提起他，大祭司都……很开心。

很开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印进他心里。

天槿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也有苦涩。

至少，他的父母是相爱的。

不是单纯的为了责任。

那……我母亲现在在哪里？天槿问，她真的融入孢子网络了吗？

霜牙点点头，她在树里。一直……都在。

那我能见到她吗？天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又怕听到无法承受的答案。

霜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它说，如果你有……完整的钥匙。

完整的钥匙。

完整的血琥珀。

天槿攥紧了脖子上的半块血琥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块温润的石头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壁画上的记载如此清晰，只有当两块血琥珀合二为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才能被真正打开，巨树的秘密才会彻底展现在眼前。

另一半……在后山的衣冠冢里。

那座衣冠冢下埋着的，是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而父亲的棺椁中，就藏着这枚足以改变一切的信物。天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去触碰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他必须拿到另一半。

不仅为了救母亲，也为了……救巨树。

母亲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生命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而巨树——那棵庇佑了天圄村数百年的参天巨树，此刻恐怕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枯萎。壁画上说得明明白白，巨树一旦死去，它所承载的一切都会随之崩解。

如果巨树真的快死了，那整个天圄村，还有白鬼族群，都会跟着灭亡。

这些人和鬼，依附巨树而生，也终将随巨树而去。没有例外，没有侥幸。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无论如何，都不能。

第三天。

下午时分，守在北边峡谷的白鬼传来了消息——有人进山了。消息是一个接一个传递过来的，带着紧迫的节奏，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整个山林都牵得紧绷起来。

终于来了。天槿站起身，眼神锐利了起来，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他早就猜到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也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多少人？霜牙问。它的声音低沉，尾巴微微绷紧，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传信的白鬼低吼了几声，语调短促有力，显然是在描述来人的数量和装备情况。

霜牙点点头，转向天槿：三个人。都带着武器。

三个人。

不多不少，正好是去换装置的人数。

这个数字，印证了天槿此前的判断。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换的金属罐子，需要固定的人数来搬运和操作。三个人，刚好够。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

天槿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