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审判（下）（2/2）

夜色越来越深。木屋外，风声呜咽，树影摇动。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兽鸣，过后便又重归寂静。朝虹靠在墙边，渐渐闭上了眼睛。

而天槿也闭上了眼，心里却一刻也没停下盘算。

他捋清每一种可能，思量每一条出路。他告诉自己，急不得，慌不得，路要一步一步走，局势要看清楚了再破。

与此同时，议事厅内。

灯火通明，茶香袅袅。天桎和天栊还在商量着什么。烛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暗交错，照出满目的深深算计。

“大哥，”天栊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就这么关三天？三天之后要是查不出什么，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天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急什么。三天时间，足够了。”

“足够了？”天栊愣了一下，“大哥，您的意思是……”

天桎放下茶杯，看向天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淡淡，却字字带着锋芒：“证据，是人找出来的。给了三天时间，还怕找不到足够的证据？”

天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瞬间点透，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大哥，您是说……”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天桎淡淡地开口。

明白！我全明白了！天栊连连点头，满脸兴奋，几乎压不住嘴角往上翘的笑意。

他终于懂了天桎的打算：先把人关起来，再慢慢证据。反正人证物证都可以捏造，不管是旁人的证词，还是指向性的物件，只要凑一个由头，就能把罪名坐实。等证据，就算天橦有心护着天槿也无济于事，到时候天橦不仅落得一个包庇的罪名，连大祭司的位置都恐怕保不住。

大哥，还是您高明！天栊谄媚道。

天桎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杯上方袅袅腾起的热气，落在窗外那棵巨树上。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仿佛见证了无数个春秋轮转，也看尽了这一族数百年来的恩怨纠葛。

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三十六年了……也该有个了断了。

声音轻得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听。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连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几分。

天栊没听清，问道：大哥，您说什么？

没什么。天桎摇摇头，去吧，按计划行事。

天栊兴冲冲地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议事厅里只剩下天桎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巨树的树冠久久沉默。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他脸上，光影明灭不定，恰如命运本身难测的模样。

没人知道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盘算，也没人清楚他布下了多大的一盘局。这棋局深不见底，牵着全族的人，牵着实难放下的恩怨，牵着手握的权力，也牵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旧事。

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天槿，恰恰站在风暴的正中心。他尚且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一场被人精心铺排好的审判，还是一张早已张开、只等收网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