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审判（下）（1/2）

夜幕降临。

天槿和朝虹被关在了树底的一间木屋里。

这间木屋嵌在一棵巨大古树的根须之间，通风极差，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潮气。木屋十分结实，门是半尺厚的铁铸门，窗户上焊着密密麻麻的铁栏杆，说是关押，其实和坐牢没什么区别。连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都被铁栏分割成一条一条，落在地上像极了一格一格的囚笼。

屋里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墙角放着一个水壶，壶嘴破了口，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朝虹坐在床边，盯着窗外，脸色难看得要命。她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气死我了！”朝虹终于忍不住爆发，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明不是我们做的，他们凭什么关我们？凭什么！这和那些为非作歹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墙壁震了震，落下些许灰尘，洒在了她的头发上。

“消消气。”天槿坐在桌子旁，他反倒格外平静，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生气也没用。墙是铁打的，手是肉长的，砸坏了墙我们出不去，砸伤了手，还得自己受苦。”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朝虹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们都被关起来了！万一他们真的给我们定罪怎么办？万一他们不讲道理，直接把我们……”她没敢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定不了罪。”天槿放下水杯，语气十分笃定，“他们没有直接证据。那些机器上虽然有我的指纹，但指纹只能证明我碰过机器，不能证明就是我放的。这些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碰过那台机器。证据链不完整，仅凭一枚指纹和几句闲话，定不了罪。”

“可是村民们都信了是我们干的啊！”朝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委屈，“天栊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他那么会煽动人心，万一首领被他说动了，万一他暗中下手……”

“不会的。”天槿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笃定，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晃动，“我爹不会让他乱来的，他会盯着这件事。”

话虽这么说，天槿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他望着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一缕一缕洒在地面上，冰冷的现实让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笃定，也开始慢慢摇晃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看似威严的承诺背后，是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被撕碎过一次的信任。而这一次，他不过是再赌一次罢了。

天桎已经回来了。那个老人，深不可测。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身上的气息沉稳而古老，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有他在，天橦能不能顶住压力，还真不好说。毕竟那老人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风浪太多，手段自然也不会少。他若真要插手这件事，天橦未必撑得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朝虹开口问道，“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吧？”

天槿思索片刻，开口说：“等。”

“等？等什么？”

“等霜牙。”天槿说，“它知道我们被抓了，肯定会想办法的。”

朝虹愣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霜牙？它能帮我们什么？它不过就是一只白鬼啊。”

“它不只是一只白鬼。”天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它是白鬼之王。而且，它认识我母亲。”

朝虹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它认识大祭司？”

“嗯。”天槿点点头，“我母亲救过它，它欠我母亲一条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它不会坐视不管的。白鬼向来恩怨分明，欠下的人情，一定会还。”

朝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天槿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找到几分笃定的底气。可她心里终究还是打鼓——一只白鬼，就算再通灵性、再聪明，难道还真能在重重守卫之下畅通无阻？它又能拿天桎那些人怎么样呢？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了。除了等，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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