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老会（上）（2/2）

天槿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脸上没露出多余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关上门，天槿迅速穿好衣服，动作干净利落。隔壁的动静惊动了朝虹，她也醒了，披着头发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却还是敏锐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长老会召集。天槿开口，声音低沉，估计是冲我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朝虹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屋穿衣服。她动作很快，几乎就是天槿扣完扣子的工夫，就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天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朝议事厅走去。路上，天槿察觉到气氛不对——以往清晨的村子总少不了人声，鸡鸣犬吠，早起劳作的村民互相打着招呼，可今天却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偶尔有人影在窗后一闪而过，也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连风都安安静静的，看来不只是长老会，整个村子都已经知道消息了。

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天槿跨进门槛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屋里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低低的窃窃私语飘在空气里。长桌两侧坐满了长老，沉闷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头顶的密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橦坐在主位上，脸色十分难看。天槿从未见过父亲的脸色这样阴沉——那双平日里沉稳平和的眼睛里，此刻隐隐透着憋屈与愤怒，却又硬生生把情绪压着没有发作。

天栊坐在天橦左手边，拄着拐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嘴角的笑意根本掩不住，活脱脱一副早就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而在天栊的身边，坐着一位老人。

天槿的目光刚落到这个身影上，就不自觉地顿了顿——老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发胡子全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稳的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落在天槿身上时，隐隐带着审视的分量，不怒自威。他脸上虽然布满皱纹，都是岁月刻下的深刻沟壑，可皮肤依然紧致，没有老年人那种松弛颓败的状态。单单是坐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周身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这一看就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只是对上他的目光，就让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天桎。

天槿认出了这张脸——或者更准确地说，认出了这股气势。他的目光停在老人身上，心里微微一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这老人的气场太强了，比天橦还要强。这份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岁月与权力早已沉淀下来，深深渗进了他的骨子里，不愧是上上代村长。

随着天槿走进议事大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大厅里的各色视线里，有带着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漠疏离、事不关己的。仿佛就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天槿面不改色，稳步走到天橦面前，微微躬身行礼：“爹。”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

天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吐出两个字：“坐吧。”

天槿依言在天橦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朝虹一语不发，默默站到他身后，像一名无声的护卫。

“人都到齐了。”天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享受这一刻掌控全场的感觉，最后稳稳落在天槿身上。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等着他开口说出那句关键的话。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天栊拖着话音说到这儿，又顿了一顿，才一字一字开口道：

“关于天槿的处置问题。”

议事厅里瞬间一片哗然，原本压抑的安静被这句话彻底炸开，长老们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露惊愕，有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