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为无天（1/2）
三界祖窍之地，众生心念归处。
此地无上无下，无前无后，无日月星辰之光，无生死轮回流转。只有无穷无尽的念头在这里起起伏伏，三界一切象征、概念、名相，在此明明灭灭。
但是在这无以言状之地，却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让整个无始无终之地突然开始有了具象。
这座宫殿并非由普通的砖石铸造而成，而是由距离，物质，秩序等一切概念强行糅合而成。
在这里，宫殿的走廊是空间的象征，阶梯代表着时间的流逝，瓦片是质量的缩影。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灵界不可定义、不可描述本质的最大嘲讽。
即便是一个所有概念的源头，也需要一个道标来定义它的存在。
这座宫殿的名字，叫做浮黎玄枢宫。
是灵界之主、三界祖窍掌控者、司辰弄命玄黄天尊、诡秘之主的居所。
在这样一个本不该有访客到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和尚。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泛黄僧袍，手持一根简朴的锡杖，相貌平平，一颗光头澄亮。
他慢慢的从灵界的道路中走到了这座宫殿的门前。
宫门前，一个二十多岁，戴着边框眼镜，穿着简陋道袍的大学生在殿门前守着。
似乎等待的太久，已经在这宫殿门前睡着了。
这是大学生时期的周明瑞，作为诡秘之主，最宠爱的人格，他担任着诡秘的道童。
这名僧人非常配合属于诡秘的演出，于是他温柔的将道童叫醒，然后说道：“小施主，贫僧从东土大唐前来，来此拜访司辰弄命玄黄天尊。”
道童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见有客人前来，立马起身说道：“还请大师稍候，我去禀报老爷！”
然后便往浮黎玄枢宫内走去，没过一会儿，便又出现到了这名僧人的眼前。
这道童对着僧人双手合十，说道：“我家老爷说见您，长老请随我来。”
僧人也笑着还礼道：“还请小施主带路。”
然后二人便走在这浮黎玄枢宫内。
宫内的一切远超常人理解，在这种宫殿内到处都充满着可能性的乌云，地面上是代表着宿命与命运的道路铺就的。
僧人的身影就在这形而上的宫殿中慢慢的走着，他的脚下自然生出莲花，完全不受这无以名状的景象干涉。
不知走了多久，也可能在这个地方，时间毫无意义。
一个面容冷酷的青年拦住二人。
他的黑发梳得很整齐，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脸颊较为消瘦，不过棱角分明，他的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嘴边没有胡须，看起来十分年轻，又阅历不浅。
道童对着这个青年人说道：“师兄，长老被我带来了。”
青年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僧人说道：“大师，前方便是吾主愚者先生的神国。请随我来。”
说罢毫不理会僧人反应，就径直往深处走去，没有丝毫寒暄或客套，他将自己冷酷不善言辞的人设贯穿的很彻底。
僧人也不在意，含笑跟上。
穿过最后一道漆黑的门扉，眼前豁然开朗。
出乎意料的是，愚者的神国并不像宫殿外部那般光怪陆离，这里反倒异常朴实，甚至有些日常。
灰雾弥漫的空间里，摆放着古典的沙发、茶几、书架，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舒适度不错的摇椅。
在空间中央，一道身影端坐于高背椅上。
他穿着绣有繁复纹路的道袍，兜帽将面容遮住，只露出干净的下颌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兜帽上印着一只漆黑无光之瞳。
随着僧人到来。
一旁戴着单片眼镜、穿着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同色尖顶软帽的黑卷发男子轻轻敲响手边一座造型奇古的铜钟。
“当——”
钟声在灰雾中荡开。
黑卷发男子微微欠身告退。
神前会议开始了。
“玄奘，你来了。”愚者先生说道。
玄奘双手合十：“天尊，贫僧来了。”
看着面前的玄奘，愚者先生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戏谑的嘲讽，他说道：“你借我的位格，踏足我的领域，以唐玄奘的身份立于此地，与我对话，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我宣战么？”
“或者，你也想在我体内复苏？”
作为先天神灵，外在的一切都是表象，所谓个体人格只是工具，只有权柄与象征才是本质。
所以，诡秘之主真正在意的，并非‘唐玄奘’这个意识是否想借壳而生，而是他背后的解脱天，大乘天是否会覆盖祂的权柄和象征。
刹那间，空间挤压，时间撕扯，物质重组……无数种规则在玄奘身上闪现。
这些攻击是天尊变化，错误与时空象征的流露，是支柱神灵面对觊觎祂们象征存在时本能的冲动。
这种冲动既是那位最初造物主分裂的体现，也是那位造物主设下的枷锁，是所有神灵都无法摆脱的本能。
玄奘面对诡秘之主的攻击，周身佛光流转，八识如如不动，他回应道：“菩萨畏因，凡人畏果，贫僧来此，并非是来炫耀，而是向天尊求证一个可能。”
听见唐玄奘的话，天尊彻底失去了扮演的兴趣。
祂的无数人格秘偶接连出现，将这座空间填满；
愚者先生也脱下了祂的皮囊，露出了由无数虫子触手扭曲组成的相貌。
这些秘偶齐声开口，声音层层叠叠：“这些人格，这些经历，皆为我过往的不同侧面。他们是我，亦非我。”
紧接着，一幅画面浮现，那是愚者先生这一人格，在亿万时光的冲刷下，情感逐渐淡漠、人性逐渐消散、最终归于神性的画面：“凡人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太渺小了，对于吾等存在，你还在乎这些吗？”
“你是谁？是金蝉子？还是唐僧？或是解脱天与大乘天临时拼凑出的、一个名为唐玄奘的符号？”
“忒修斯之船，即便更换了所有木板，但‘船’的概念依旧成立。大师，你着相了！”
话音刚落，那无穷无尽的秘偶瞬间坍缩，汇聚而成了一个被历史迷雾缭绕着其中亿万光辉球体的不可思议存在。
那就是诡秘之主的本质——源堡！
唐玄奘摇了摇头：“天尊所言甚是。船若不知自己是船，自然任由拆解。但如果‘船’知道自身，且不愿意被他人随意拆解，这份执着，就是超越概念、诞生‘自我’的起点。”
“天尊，你贵为先天神灵，但此刻，你愿意与贫僧交谈，这是否意味着你也开始被后天生理情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