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为无天（2/2）
剧烈涌动的源堡静止了，最后这一切又重新变为了愚者先生的模样。
天尊是真的学懂了，即使到了现在，祂依然深谙着避尊者相的人情世故。
祂自嘲道：“毕竟跟着那两货，想不学也难。更何况还有血海那个把母树调教得清心寡欲的大变态，再怎么样，多多少少总会被影响些。”
“这个凡人过去说天生的神话生物不懂人类的情感，我承认之前是我狭隘了，其他的我不谈，单说XP这方面你们后天生灵确实要超过我们。”
唐玄奘对血海道君不评价，只是顺着话头道：“道祖成道之时，曾情染先天神灵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佛祖解脱而去，虽未行情染之事，亦在‘梵’中留下不朽烙印。可见，神性与人性，并非绝对对立，而是拥有某种平衡。”
“宇宙诞生之初，本没有意义。直至生命出现，仰望星空，追问自身......宇宙，方才有了意义。”
天尊听到玄奘说的话，很赞同的拍了拍触手.
的确，自从跟着血海游历诸天万界后，诡秘之主早已远超过去，现在诡秘之主有自信，如果原初上帝在他面前的话，祂能轻松将祂抬手镇压。
于是诡秘之主说道：“在我诞生的宇宙，有一位盲目痴愚的最初造物主沉睡。”
“祂所留下的分裂与聚合本能，是烙一切存在的底层规则。而我，不过是祂诸多侧面中，代表‘变化’与‘变数’的那一部分。”
“这就像火焰必然发热，冰终归于寒冷，是概念与法则的本然属性。”
“所以即使身为支柱神灵，也在祂的枷锁中疯狂，即使我逃离了原生家庭，但那个癫子还在追我，所以唐玄奘，这便是为何我并未阻拦你借金蝉子之身降临的原因。”
唐玄奘听到了诡秘的话反倒有些意外，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想与诡秘之主和谈。
解脱天和大乘天应愿诞生，少不了这位诡秘之主的帮助，以祂的象征和权柄，就算无法阻挡解脱天和大乘天的降临，也有千万种方法恶心他，让他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所以这次唐玄奘前来就是想与诡秘之主做个交易，以一个佛门果位请这位先天神灵稍微退一下，配合解脱天与大乘天。
只不过，看现在诡秘之主的态度，祂仿佛早就默认了佛门对于祂的利用，甚至可能在推波助澜。
与无数先天神灵论过道的唐玄奘，也不禁流露出惊讶之色。
一个能够克制自身底层本能、甚至开始质疑自身存在的克系疯狂神灵，其潜力深不可测。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为了某种渺小却坚定的信念付出一切……这些情感内核，与我的象征截然不同。在以往的旅途中，我学会了模仿它们，却始终未曾真正理解其核心。。”
诡秘之主看着陈玄奘的表情，继续说道。
“门里面就我一个先天神灵，血海和陈净泓搞小团体，这让我很不爽。”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思考我究竟是谁？是变化时空象征的集合，还是最初造物主的分身？我这个所谓的自我是与生俱来的，还是血海和陈净泓在我体内留下的种子？”
“我早就听闻，你们佛门最擅长在心念上下功夫，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在谋算着佛门，只是未曾料到，此番体验，或许比预想的要深入得多。”
诡秘之主此时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笑容，祂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把唐玄奘愚弄出来，然后用佛门果位来让祂认识人性。
解脱天与大乘天的意外降临虽然带来不可掌控的庞大变数与风险，却也带来了更极致的变数。
作为变化的神灵祂喜爱这种变数，喜爱这种计划以外的发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诡秘之主吟诵着道德经的名句。
“你们都说唐玄奘的降临，是历史大势，加上灵界位格，我的权柄，以及唐僧修行，诸般因缘汇聚的天道必然。”
“但你们说错了一点。”诡秘的声音突然转深，带着一股自信。
“在这个大势中，我也是主导者之一。”
“我顺应了这个大势，并且在洞悉其轨迹后，亲手推动了它”
“既然你们解脱天、大乘天是更高维存在降下的力量，拥有我所不理解之物……，那么我为何不与你们，融合得更彻底一些？你们所拥有的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唐玄奘看着诡秘之主露出了敬佩，还有一种兴趣，他说道：“是我小觑了天尊。天尊难道就不怕贫僧来了，便不走了么？”
“呵……”诡秘之主发出一声意义难明的轻笑，那笑声里混杂着无数人格的回响：“谁是我？哪个是我？ 你们佛门常说‘无我’，怎么如今反倒执着起一个‘我’来了？”
“对于我来说，一切皆是权柄，一切皆是本能，我可以是你的一部分，你又何尝不是我的一部分？”
“克莱恩这个凡人都能在我的源堡中烙下了深深的烙印，我为什么不能在你的心识中留下神灵的烙印呢？”
灰雾涌动，诡秘之主在高背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有一些说不出的潇洒。
“所以我选择顺水推舟，默许你的存在，因为你需要一个锚点来成就历史大势，而我也需要一个锚点来确认自身的存在。”
“我需要你，唐玄奘。需要你这个由三界愿力与历史长河共同塑造的奇迹，作为我对抗最初苏醒的锚。”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后天生灵的象征。借助你，我能更清晰地触摸那所谓的人性，借此理解、进而超越最初为我设下的界限，攫取真正的自由！”
诡秘之主并不是妥协，而是在豪赌，用自身的一切象征和权柄来作为赌注，试图撕裂最初布下的牢笼，触碰到那真正的自由。
玄奘听懂了。他双手合十，对着那迷雾与光辉深处行礼：“贫僧愿意成为此锚。愿在这条打破轮回的路上，你我皆能寻见各自的答案。”
诡秘之主咧嘴一笑，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语气：“其实无论你成功与否，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毕竟你在我体内苏醒，你还要跟最初互肘，反正我都习惯了”
话音未落，却突然一转：“不过，我也愿成为你的锚。你我互相确认，彼此存在。”
轰——
整个灵界，在这一刻微微震颤。
浮黎玄枢宫的巨门，缓缓敞开。
门外是无穷无尽、奔涌不息的概念之海！时间、空间、因果、可能性、存在与非存在……一切形而上的概念如洪流般汹涌。
在这一刻，这无穷概念的源头奇点与中心正是唐玄奘！
诡秘之主携带着源堡与唯一性，裹挟着整个灵界的磅礴伟力，化作一道包容万有、又超越万有的光辉洪流，涌向了唐玄奘。
这不是寄生，也不是融合。
而是一位形而上的先天神灵，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躯壳。
三界之中，此刻。
唐玄奘立于五庄观内在刚才他不仅向三界宣告了使命，更在内心深处，彻底确立了‘我’的存在。
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九环锡杖自行鸣响。
他抬头，目光洞穿三十三天，声音平静却响彻诸天：
“世尊已死，如来外道。”
“正法已亡，外道猖獗。”
“末劫无法——”
“我为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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