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我画妈妈（1/2）

听听的画室平时都是锁着的。

小橘子知道里面有什么。她隔着门缝看过。

她一直想进去。不过一般不会让她进，怕她什么东西都忘嘴里放。

妈妈。

那个房间为什么锁着？

里面有颜料。

颜料怎么了？

你会打翻。

我不打翻。

你会碰到。

我看着走。

这样的对话有过好几次，每次说的都一样，最后她被抱走。

有时候她直接趴在门缝上往里看。门缝太窄，只能看见一条。

小橘子问过听听在干什么。

画画。

画什么？

画房子。

我们的房子？

不是。

那是谁的房子？

江边的。

江边在哪儿？

很远。

那你什么时候画完？

快了。

画完了给我看？

那天下午，门没关严。

听听在里面调颜色。她调的是一种灰蓝，调了很久。

那碟颜色放在架子边上的矮凳上。

小橘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听背对着她。

她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地上那几个罐子她蹲下去看过，里面的东西是干的，硬邦邦的。

妈妈。

这个是什么？

是笔筒。

里面是笔？

是笔。

我能拿一个吗？

你别动。

小橘子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她走到架子前面，仰头看那块板。

板上面有一栋房子，画了一半。墙是灰的，窗户是空的，下半截还是白的。

这是江边的？

是江边的。

你画完了吗？

没有。

那什么时候完？

快了。

她伸出手指，隔着一点距离指着那个窗户。

这里没有灯。

晚上画。

晚上它有灯？

晚上我给它点上。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板

袖子扫到了矮凳。

碟子翻了。

灰蓝的颜料顺着矮凳的边往下淌，淌到地上，溅了她袖口一小块。

听听听见那声，转过身。

那一句已经到喉咙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地，手攥紧了。

然后她转身，走出画室，进了厨房。

她站在水池前面，两手撑着台子，低着头。

十秒。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喝完把杯子放下，走回去。

小橘子还站在架子前面，两只手垂着，袖口上那一块已经洇开了。

听听站在门口。

妈妈现在很生气。

小橘子没动。

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

妈妈要生气了。

你生气了打我吗？

不打。

那你生气怎么办？

妈妈自己待一会儿。

待多久？

一会儿。

小橘子想了想。

那你别关门。

不关。

小橘子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

然后她把门带上了。

外面没动静。

小橘子没走。她在门口的地毯上坐下了。

她手里那支蜡笔是短的，只剩一小截。

她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画。

先画了一个圈。画完她看了看，觉得不像，就在圈外面又画了一圈。

妈妈。

你在干什么？

妈妈在擦地。

擦完了吗？

没擦完。

那你快点。

你自己玩你的。

小橘子低头接着画。圈里面点了两个点，点完想了想，又在

她把纸举起来看了看，然后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听听走到矮凳前面，蹲下。

那碟灰蓝全在地上。地砖缝里也渗进去了，擦不干净。那张纸上，房子的下半截泡在一片蓝里，废了。

她调了很久。调出来那会儿她还拿到窗边看过一眼。

她坐在地上拿抹布擦。擦了一遍，颜色没少，只是摊得更开，从一块摊成一片。又擦了一遍，缝里那些擦不出来，陷在里面，越擦越明显。

听听把抹布翻了个面。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

纸是横着推进来的，推到一半卡住，又推了一下，才整个进来。

听听把纸拿起来。

纸上是一个人的头，占了整张纸的一大半。头顶上一圈乱糟糟的线条往两边披下来。眼睛是两个点，一个高一个低。

嘴巴是一条横线。

妈妈。

这个给你。

什么？

你看看。

这个是谁？

是妈妈。

妈妈的嘴巴是这样的？

你生气的时候嘴巴是这样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你刚才。

听听看着那条线。

我刚才嘴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小橘子在门外说，你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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