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再来一次（1/2）

听听从画室出来，看见冰箱门开着，一个小人半截身子埋在冷气里，屁股翘着，脚上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声闷闷的、从冰箱深处传出来的声音。

找东西。

找什么？

找……那个声音停了一下，找那个。

哪个？

那个。

冰箱里有几十个那个。

小橘子退出来了。

手里一个方盒子，印着一支冰淇淋，冰淇淋上有一圈巧克力。

这个。

那盒冰淇淋是上周周蕊来的时候带的，一盒四个，吃了三个，剩这一个。塞在最里面那层。

你要吃这个？

要吃。

吃完饭了吗？

吃了。

吃了几口？

小橘子想了想。

三口。

不行!三口就叫吃了？

不行，先吃饭。

我吃了。

听听走过去，把盒子从她手里拿走，放回冰箱，关上门。

小橘子没扑上来抢。她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盒东西被关进冷气里。

然后她说：我有钱。

听听的手停在门上。

拿来我看看。

小橘子转身跑了。跑进房间，听见抽屉拉开。

她跑回来，抱着那只小黄鸭存钱罐。

这个。

这里有多少？

很多。

倒出来数数。

她把罐子倒过来拍底。硬币哗啦啦掉在地板上，有几个钻到沙发底下去了。

她蹲下去捡，捡了三个就不捡了，开始把硬币一枚一枚立在地砖上。

听听蹲下来帮她捡。

你有多少钱？

这么多。

数数。

一，二，三，四……数到七就乱了，重来，一，二……

七块三。

够买冰淇淋吗？

小橘子抬头。

够吗？

冰淇淋八块。

八块？

她低头看地砖上那一小堆。

差多少？

差七毛。

七毛是多少？

很少。

很少是少多少？

听听伸出手指头比了比。这么少。

那我有。

你没有。

小橘子看着那堆硬币，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枚一枚收进手心，收完捧着，站起来。

妈妈。

钱呢？

钱不是在你手里吗？

不是这个钱。

那是哪个钱？

她低下头，眼珠转了一圈。

转得很明显。不是那种自然的目光移动，是眼珠刻意地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像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叹完，她把两只手举起来，往身体两边张开，上下扇动。

扇了三下。

我的钱飞走了。

听听愣住了。

什么？

飞走了。

飞到哪儿去了？

小橘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上面。

钱怎么会长翅膀？

它……她想了想，它自己长的。

那它飞的时候你有没有抓？

我抓了。

为什么没抓住？

因为它飞得快。她又说，它飞的时候还响。

什么声音？

她张开嘴，学了一个很轻的呼——。

听听蹲下去跟她平视。她很想笑。

那你的钱飞到上面干什么？

它去玩。

那它什么时候回来？

它……小橘子想了想，它不回来。

那你就没有钱了。冰淇淋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硬币。

我有七块三。

你差七毛。

小橘子抬头看听听，眼睛里有一种很诚恳的期待。

听听伸出手，把女儿的手和那七块三一起握住。

妈妈给你买。妈妈的钱没飞走。

为什么？

因为妈妈的钱在手机里。

手机里飞不走？

飞不走。

为什么飞不走？

因为它……听想想了想，因为它没长翅膀。

小橘子想了很久，接受了。

买一个。

一个够了？

够了。

顾川在厨房门口。

他端着一杯水，靠着门框，已经听了两分钟。

等一下。

两个人一起转头。

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

她编了个理由，你就给她买。

顾川把杯子放下，走过来。

我不是说不给她买。我是说不能这么容易。

那你想怎么办？

让她做点什么。

小橘子仰着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

顾川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想吃冰淇淋对不对？

冰淇淋八块，你有七块三，还差七毛，对不对？

那七毛，你用一件事来换。

什么事？

顾川想了想。

他本来打算说收拾玩具，或者把积木收进箱子。常规的交易，简单，五秒能讲清楚。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听听。

听听抱着胳膊，眼睛看着地板，嘴唇抿着。

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小橘子已经两天没在小马桶里拉过臭臭。她憋着，走路都弯着腰，一问她要不要坐马桶就哭。听听试过硬来。抱上去，按住肩膀。她整个人僵着，两条腿绷得像两根棍子，一放上去就尖叫。

听听拍了她的屁股。

两下。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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