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少吃一点哦（1/2）

那盒酸奶小橘子已经喝了二十分钟。

她吸管咬扁，用舌尖一点一点往上顶，顶出一点奶，再舔进去。那根吸管被她咬成一片扁塑料。

听听在沙发上看了她半天。

“你这样能喝到吗？”

“能。”

“你这样喝到天黑。”

“天黑就天黑。”

“那这盒酸奶要坏了。”

“它不坏。”

“它会坏。”

“它不坏。”

听听放弃了，靠回沙发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给我喝一口。”

小橘子咬着吸管，眼睛转过来。那眼神里有半秒钟的犹疑。

“一口？”

“一口。”

“就一口？”

“我就尝一下。”

她把酸奶从嘴里拿出来，看看盒子，又看看妈妈。然后两只手捧着它，像捧着易碎的东西，平平地往妈妈那边递。

递到一半，停住了。

“妈妈。”

“嗯。”

“少吃一点哦。”

听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少吃一点哦，”小橘子说得很认真，“吃多了肚子痛。”

听听看着她。吸管上一排牙印，盒壁沾着一圈奶渍。

她本来只想逗一下，喝一小口。

这句话出来之后，她想喝一大口。

“好，”她说，“我少吃一点。”

她接过来，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盒子里明显空了一截。

小橘子把盒子拿回去，摇了摇，听声音。听完抬头。

“你喝了好多。”

“我就喝了一口。”

“你喝了一大口。”

“因为妈妈嘴大。”

小橘子低头看看盒子，再抬头看看妈妈的嘴。

“你的嘴大。我的嘴小。所以你不能喝大口。你下次喝小口。”

“我记住了。”

她把这笔账记下，吸管塞回嘴里。

这回她没马上喝。她低着头看盒子里剩的那点东西，看了很久。

听听偷眼看她。她认得这个表情。这个表情一出来，就是正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十几秒后，盒子果然又递过来了。

“你再喝一口。”

听听愣了。

“我？”

“你再喝一口。”

“你不是说我喝太多了吗？”

“少少的一口。”

听听没接。盒子里的东西已经不多，按刚才那一口的分量，顶多再有三口。

“妈妈不喝了。你自己喝。”

“我喝过了。”

“你还可以喝。”

“我喝过了，”小橘子坚持，“你还没喝。”

“我喝了。”

“你只喝了一口。”

“一口就够了。”

“不够。”

“够。”

“不够。”

听听看着她。那双手还举着，盒子在里面轻轻晃。

“你为什么让妈妈喝？”

小橘子想了想。

“因为你想喝。”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

“因为你看我。”

“我看你你就知道我想喝？”

“你看我很久了。”

听听没说话。她确实看了很久。她看的是女儿咬吸管的样子，小动物慢慢啃东西的样子。她其实没那么想喝那盒酸奶。

“行，”听听接过来，“妈妈再喝一口。”

“就一口。”

“一口。”

她喝了一口，很小的一口。喝完把盒子递回去。

小橘子接过去摇了摇，很满意。

“还有。你一口我一口。”

“那你先。”

“你先，”小橘子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你是客人。”

听听笑了。

“我是客人？这是我家。为什么我是客人？”

“因为……”小橘子想了想，“因为你从那边过来的。”

她指的是沙发。

听听无话可说。从沙发到这块地垫一共三步路。三步路就让她成了客人。

“那客人喝一口。客人喝完了要回去。”

“回哪儿？”

“回沙发上。”

“好，我回沙发上。”

“你回去坐着。”

听听端着那盒酸奶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

地垫上的人盯着她。

“妈妈。”

“嗯。”

“你坐着喝。你喝完留一点给我。”

“留两口。”

“两口是多少？”

“两口就是……”听听摇了摇盒子，“这么多。”

“这么多。”

“好。”

她满意了，转过头继续搭她的积木。

过了一分钟，她回头。

“妈妈。”

“嗯。”

“你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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