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羞死了（1/2）

第二天。

小橘子把那个塑料医疗箱从柜子最底下拖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刮擦声。

箱子是透明的，里面躺着听诊器、针管、温度计、压舌板、一副可以贴在眼睛上的眼镜，还有一个怎么拧都不响的小手电。大部分是上次去周蕊家，豆豆不玩了让给她的。

她把箱子搬到客厅中央，坐下打开扣子。

今天要看病。

顾川从书后面抬起头。

谁生病了？

都要看。

他把书往下压了压。

都要看？

先是猫。

她说得很定，然后抬起头喊：大橘！

猫在阳台洗衣机上，听见这声，尾巴动了一下，没起来。

大橘，你生病了。

猫把脑袋换了个方向。

它没听见。

它听见了，顾川说，它在装。

那我去找它。

她拖着箱子往阳台走。箱子在地板上一路刮，刮出一道长长的噪音。

大橘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站起来了。它伸了个懒腰，从洗衣机上跳下来，绕过她，进了卧室，钻到床底下去了。

小橘子拖着箱子追到卧室门口，趴下来往床底下看。

黑乎乎的，看不见。

它藏起来了。

它生病了还不看病。

顾川在沙发上接了一句。

它不喜欢看病。

我也不喜欢。

你不喜欢？

我怕打针。

上次打针你没哭。

我没哭，她很确定，我有点儿想哭，我没哭。

那你很勇敢。

我是勇敢大王。

那你现在有几个大王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我现在是十一个。

十一个。

明天十二个。

顾川看着那个趴在地板上往床底看的背影，把书合上。

那你看我吧。

小橘子从床边转过身，眼睛亮了。

你哪里疼？

我头疼。

这里？

顾川指了指额头。

这里。

很疼吗？

很疼。

那你躺下。

顾川躺下了，就躺在客厅那块地毯上。

听诊器按上他的额头。

……有东西。

有东西？

有一个虫子。

我头里有虫子？

嗯！有一个虫子。

它在干什么？

它在……她把圆盘按得更紧了一点，它在睡觉。

它在睡觉就不用管它了？

要管。

怎么管？

要打针。

顾川闭上了眼。

塑料针管按在他胳膊上。针头是圆的，推的时候会发出很假的一声。

疼吗？

你哭了没？

我哭了。

爸爸不哭。我给你药。

给我什么药？

给你……她在积木堆里翻了翻，翻出一块红色的方块，给你这个。

这是药？

这是草莓药。吃了就不疼。

顾川接过那块积木，假装往嘴里送。

一次吃几个？

一次吃一个。

一天吃几次？

一天吃……她伸出手指数了数，一天吃十个。

十个会不会太多？

不多。

吃多了肚子痛？

不多就不痛。

顾川把那块积木捏在手里，眼睛仍然闭着。

爸爸。

你好了。

我好了？

你可以起来了。

顾川坐起来，把那块积木放进箱子。

谢谢。

不客气。

多少钱？

不要钱。

为什么不要钱？

因为……小橘子想了想，因为你是爸爸。

……

妈妈！

听听在画室里应了一声。

你来。

我手上都是颜料。

你洗手。

你等我一下。

听听洗了手出来。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个：沙发前的一小块地毯是候诊区，茶几上铺了一张纸巾当桌子，积木堆起来的那个是。

小橘子坐在地毯上，脖子上挂着那个塑料听诊器。听诊器的管子被她绕了一圈半，绕成了麻花。

你躺下。

我要躺下？

你是病人。

我哪里不舒服？

你肚子疼。

那你看我肚子。

听听听话地躺下了。

她躺在那块地毯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看着天花板，很配合。

小橘子跪在她旁边，把听诊器的圆盘头贴在听听的胸口。

……咚咚。

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她把圆盘按在自己耳朵上，不知道。

你再听。

听听忍着笑，重新躺好。

这次小橘子把圆盘挪到了她的手腕上。

这里有吗？

没有。

你这里没有病。她说得很有把握。

那我哪里病了？

你肚子病了。

听听伸手，把睡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一气掀到肋骨

躺在地毯上，肚皮露在外面。听听挪了挪，想找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抬头看女儿。

那边没动静了。

小橘子的手停在半空，听诊器的圆盘悬在离肚皮几厘米的地方。

快把衣服放下来。

什么？

快放下来。

为什么？

你这样子害羞死了。

听听愣了两秒，然后地一声笑了。

肚子还在外面。

小橘子立刻上手，把衣服往下拉。还往两边扯了扯，确保没有一块露在外面。

拉完，她又把旁边那条小毯子扯过来，盖在听听身上。

盖着。

听听躺在毯子底下，还在笑。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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