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羞死了（2/2）

妈妈是不害羞。

妈妈要害羞？

你要害羞，小橘子非常严肃，因为你是妈妈。

听听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把女儿捞过来抱住。那具小身体是绷着的，肩膀架着。

那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

你掀衣服的时候害羞吗？

小橘子想都没想。

我不害羞。

你为什么不害羞？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是小孩。

听听就知道是这句。

那你给大橘看病的时候，大橘害羞吗？

它害羞。

你怎么知道它害羞？

它躲起来了。

躲起来是害羞？

躲起来是害羞。

那你给猫留着面子吗？

小橘子想了想。

留着。

你怎么留？

我不看它肚子。

那你看它哪儿？

我看它尾巴。

尾巴有病吗？

尾巴没有病。

那你为什么看它尾巴？

因为尾巴在外面。

听听笑得又抖起来，笑完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那你继续给我看病吧。

不看。

为什么？

害羞死了。

那我肚子疼怎么办？

小橘子想了很久。

我隔着衣服听。

隔着衣服能听见吗？

能听见。

那你听。

小橘子把听诊器的圆盘按在听听的睡衣上，隔着一层布，往下按。

圆盘陷进衣服里，陷出一个坑。

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耳朵几乎贴到了圆盘的另一头，听见了咕噜噜。

那是我在叫？

不是你在叫。

那是谁在叫？

是虫子在叫。

听听愣了一下。

我肚子里有虫子？

有几条？

有……她歪着头，有很多。

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她伸出十个手指头，又不够，把手翻转了一下表示再加，很多。

它们在我肚子里干什么？

它们在玩。

玩什么？

它们在玩滑梯。

我肚子里有滑梯？

谁搭的？

虫子搭的。

虫子会搭滑梯？

它会。

它真厉害。

听听躺在一块地毯上，盖着一条毯子，身上坐着一个小医生，两个人认真地讨论她肚子里那群虫子是怎么自己搭出一个滑梯来的。

她闭上眼。

它们不睡觉吗？

它们不睡。

它们晚上也玩？

晚上也玩。

那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睡着了。

我睡着了它们就吵？

它们不吵，小橘子纠正她，它们小声。

小声多少？

小声就是……她把两只手圈起来，做了一个很小的圈，这么小。

这么小我听不见。

你听不见，她说，我听得见。

听听睁开眼，刚要说话，那个小医生已经站起来去忙别的事了。

看病游戏在一小时后结束。结尾很潦草，小橘子宣布病人的病已经好了，可以回家了，然后自己把医疗箱扣上，拖回柜子底下。

晚上。

电视开着，放的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趴在沙发前的地垫上，两只胳膊撑着下巴，脚翘起来一晃一晃。

听听走过来，在小橘子旁边坐下，顺手揉了揉她的肚子。

肚子疼吗？

肚子不疼。

那我揉的时候干嘛躲？

我没躲。

你刚才扭了一下。

小橘子把撑着下巴的手收了一只，往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我在听。

听什么？

我在听肚子里的虫子在说话。

它们说什么？

它们说……小橘子把头低得更低了一点，像是在接收信号，它们说想吃巧克力。

听听笑出声。

那肯定是你想吃。

不是我。

不是你？

不是我，她撑起身子，声音急了，是肚子里的虫子说的。

听听笑得倒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按着眼睛。

笑完她坐起来，发现地上那个人正看着她。

它们还想吃什么？

它们还想吃糖。

还想吃草莓。

听听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

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一下。

我也去。

我很快。

几分钟？

十分钟。

听听出门了。

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她把袋子打开，拿出两块巧克力，一块放在茶几上，另一块递过去。

小橘子从地垫上弹起来。

她接过巧克力，剥开，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那一半用两只手捏着，一点一点掰成碎渣。

掰完，她捧着那一小堆碎渣走到客厅角落，蹲下把手放在地板上。

给谁？

给虫子。

它们什么时候来？

它们晚上来。

第二天早上，听听扫出来一小堆黑色的碎渣。

然后她走进小橘子的房间，蹲在床边。

虫子昨天来了吗？

来了。

它们吃完了吗？

它们吃完了。

它们说什么了？

它们还想吃……小橘子闭上眼，很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它们还想吃草莓。

顾川把水杯放下，从箱子里里掏出那块积木，走过来蹲在她床边，把积木放在她手心里，这个给你。

给我？

你昨天给我吃的那个。

她把那块塑料捏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

这个不是草莓。

这不是草莓？

这是药。

是药？

这个是草莓药。

它……她想了想，把积木塞进嘴里舔了一下，又拿出来，它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