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动物园（1/2）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周蕊准时到了酒店楼下。

听听抱着小橘子下楼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梳得齐齐整整，还化了个淡妆，跟昨天那副刚睡醒的邋遢样子判若两人。

听听笑，今天拾掇得挺精神。

那当然。周蕊把小橘子接过去，掂了掂，带干闺女出去玩，我不得立个正脸？

小橘子被周蕊抱着，也不认生，伸手去够她头发上别的那只小发夹。周蕊把发夹摘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别回去，逗得她笑。

你看。周蕊说，她喜欢亮的东西。

她什么都喜欢。听听把闺女的小外套递过去，早上有点凉，给她套上。

周蕊接过外套，笨手笨脚地给小橘子穿。穿袖子的时候找不准洞，套了半天，把小橘子套得直扭。最后还是听听上手，三两下穿好，扣子一扣。

你这一手。周蕊服气，我认输。

等你有了孩子，比我会穿。听听笑。

周蕊摆手，我这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早着呢。

早不早的，谁说得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楼下的面馆走。顾川抱着大背包跟在后头，里头塞着小橘子的尿不湿、湿巾、小水壶、一件替换的小外套、还有那个拨浪鼓和布偶。

你这包，比我的还沉。周蕊回头看。

有娃出门，就是这个分量。顾川说，上回我称过，十二斤。

十二斤？周蕊咋舌，我干闺女这一身肉，才多少斤。

她人小，东西多。顾川说，一样都不能少。

要不要我替你背一段？

不用。顾川说，这活儿，我背惯了。

面馆就在小区门口，一开间门面，里头摆了五六张小方桌。这个点正是早饭的热闹点，坐了不少人，一个个呼噜呼噜地喝着面。

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目表，粉面馄饨煎包一应俱全。

这家听说开了十几年了。周蕊推门进去，熟门熟路，老板认得我，我一个月来小二十回。

你天天来？听听意外。

懒得做早饭。周蕊说，一个人，煮一锅吃三天，不如出来吃口热乎的。

你这账算得挺清。

那当然。周蕊坐下。

四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周蕊不由分说，拿过菜单，刷刷点了两笼生煎、两碗小馄饨、四根油条、三碗甜豆浆。

你点的是四个人的量。听听说。

三个人。周蕊指指自己，我一般吃两份。

你这胃口，还这么吓人。听听摇头。

在上海，一天就指望这一顿踏实饭。周蕊说，中午赶项目随便对付，晚上加班更是没点。就早上，能吃口痛快的。

那你这日子过的。听听皱眉。

过得挺好。周蕊给她倒了杯豆浆，真的。你别看我这过法糙，我心里还舒坦。

生煎端上来，底儿煎得金黄，冒着热气。周蕊夹了一个，先吹凉，掰开，把里头的汤汁吹一吹，拿小勺喂给小橘子。

小橘子先是谨慎地闻了一下，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地张着嘴往前凑，催着要第二口。

看吧，爱吃。周蕊得意，上海的生煎，别处没这味道。

你别喂太急。听听提醒，

知道。

小橘子坐在周蕊腿上，一手抓着油条，一手扒着周蕊的胳膊，吃得满脸是油。周蕊拿纸巾给她擦，擦了下巴擦嘴，擦完左边她右边又沾上了，最后干脆放弃，由着她吃。

这孩子。听听摇头，跟你在一块儿，就放飞了。

那叫放松。周蕊说，跟着妈，规矩多。

我可听见了啊。听听斜她一眼。

听见就听见。周蕊一点不怵，你自己说说，在家是不是一会儿这不让一会儿那不让。孩子在你这儿，跟坐牢似的。

那叫立规矩。

她才多大，立什么规矩。周蕊低头，拿勺子刮了下小橘子的鼻尖，是不是啊干闺女，跟着干妈，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橘子嘴里塞着半根油条，地应，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没应。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隔壁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看小橘子吃油条吃得香，笑呵呵地逗她。小橘子也不怕生，冲人家咧嘴一笑，逗得大爷直夸这娃有福相。

吃完早饭，周蕊抢着买了单，三个人打了一辆车，直奔上海动物园。

车开出去，小橘子趴在车窗上，看外头的高架、楼房、一闪而过的公交，看得眼睛都不够用。周蕊坐在旁边，一路上给她指点：看，那是高架。看，那是东方明珠，晚上亮起来更好看。

有说法吗，先带她认地标。听听说。

周蕊一本正经，先把上海记住，下回再来，她就认得路了。

她一岁多，认得什么路。

那不一定。周蕊说，这娃精着呢。

小橘子当然听不懂，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周蕊手指的方向，看得一脸严肃，好像在认真记路。

你瞧她那小样。周蕊笑，跟真听懂了似的。

她这是客气。顾川说，你跟她指，她要是不看，多不给你面子。

周蕊被逗得直点头：还是你懂我干闺女。

车过了一片梧桐树，梧桐叶还没绿透，光秃秃的枝杈在车窗上划过去。听听看着窗外那些老房子，心里对这地方也生出了点喜欢。

到了动物园门口，人已经不少了。周末的关系，满是带孩子来的家长，还有成群结队的中学生。太阳正好，不冷不热，天上稀稀拉拉飘着几朵白云。

我去买票。顾川说。

你别去。周蕊拦住，从包里掏出手机，网上早买好了，扫码进。

你什么时候买的？听听意外。

昨晚上你们睡了，我躺床上买的。周蕊说，三个人两张票，小橘子免票。她得意，我这干妈，够贴心吧。

我跟你说。周蕊边走边说，这园子大，一天走下来两万步。你们穿着平底鞋没？

穿了。顾川提了提脚，我这鞋，专门走路使的。

那就行。

进口检票，进园。园子大，绿树成荫，一条主路往里走，路边立着导览牌。顾川看了看，指着牌子：熊猫馆在左手边，先去熊猫？

去熊猫。周蕊一拍手，我干闺女头一回看真家伙，先看国宝。

她头一回看的，是门口的鸽子。顾川说。

检票口外头有一群鸽子，被游人撒的食引得来，扑棱棱地在地上抢，时不时一下飞起来。小橘子进园前就盯着那群鸽子看了半天，这会儿进了园，还扭头往回找。

忘不掉了。听听笑，你看她还回头瞅。

这娃记性好。周蕊说，看上一样，能记一路。

主路上人一多，顾川把推车展开，把小橘子放进去。这是临出门时借的。小橘子坐在推车里，两只手抓着车前的小横杆，晃着腿，一副大爷出巡的模样。

你看她。听听笑，坐上专车了。

这车金贵。顾川推着，押金五百，摔了得赔。

那你推稳点。周蕊说，别吓着我干闺女。

往熊猫馆走，先经过一片水域，水面上游着几只野鸭。小橘子隔着车窗看，看着看着，指着水面地叫。

那是鸭子。周蕊蹲下来，跟她视线齐平，鸭——子。

小橘子盯着鸭子看了半天，忽然回头，学着周蕊的调子，含糊地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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