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查天然气的（1/2）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高铁站人多得吓人，顾川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小橘子，听听拖着另一个箱子紧跟着，一家三口被人流裹着往外挪。
“你抱得动吗？”听听问。
“抱得动。”顾川把小橘子往上托了托，“她轻。”
小橘子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着这个又高又大、人山人海的屋子，看直了眼，一路上难得没闹，就是紧紧抓着爸爸的衣领，不撒手。
出了站，顾川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
出租车在上海的高架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小橘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一闪一闪的高楼、飞驰的车流，看得入神。车子拐进一片居民区，楼是老楼，可楼下的街道干净，路边有菜场、有面包房、有修车摊，烟火气很足。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顾川先下车把行李搬下来，再回头抱小橘子。听听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几栋老楼。
“就是这儿。”她说，“周蕊租的就是这个小区，这栋楼。”
酒店就在小区大门斜对面，走了两步就到。前台登记，办了入住，一家三口进了房间，把行李一放，顾川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歇五分钟。”他说，“腰要断了。”
“你抱了她一路。”听听把闺女放到地上，“闺女，你也歇会儿。”
小橘子不肯。她一到新地方，就跟个小侦探似的，屋里每个角落都要探一遍。她扶着床沿走，走到窗边，趴在窗上看，又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往里瞧，再走到床边，蹲下去，往床底下看——看完了没有大橘，有点失落地站起来。
“找大橘呢？”顾川看着，心疼又好笑，“大橘在爷爷家，晚几天再陪你。”
小橘子听不懂，抬头看了看爸爸，又蹲下去，掀起床裙，往里看了半天，才直起身，扶着床沿，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最后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自己“咯咯”笑起来。
“你看她。”听听笑，“找不到也不闹，自己乐。”
“随我，心大。”顾川躺了一会儿，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就是那个小区的院子，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有小孩在追着跑。
“这地方挺好。”顾川说，“有生活气。”
“周蕊就爱这种地方。”听听走过来，“她说住高楼太冷清，这种老小区，楼下有菜场有面馆，方便。”
“那倒是。”
“明天带你去楼下吃那个小店的面。”顾川说。
“你呀。”听听笑着摇头，“出来玩一趟，跟着你，就剩省心了。”
小橘子扶着床沿站起来，冲俩人张开手，一副要抱的架势。顾川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笑得胳膊腿乱蹬，小小的房间里全是这动静。
给小橘子喂了点东西，又冲了奶，她在酒店的地毯上玩了一会儿，精神头才回来。看看时候差不多两点多了，听听站起来。
“走吧。”她说，“去看看她干妈。”
顾川抱起小橘子，跟着听听出了门。从酒店到周蕊住的那栋楼，也就走两三分钟。老小区没有电梯，周蕊租的是三楼。楼道窄，光线暗，楼梯上堆着点杂物。
“三零二。”听听核对着手机里的地址，“就这儿。”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冲顾川比了个“嘘”的手势，往后退了半步：“你来敲门。”
顾川会意，把小橘子交给听听抱着，自己上前，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头没反应。
顾川又敲，“咚咚咚”，比头一回用力些。
过了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一句不耐烦的嘟囔：“谁呀……来了来了。”
门“咔”地开了一条缝。
门后探出半张脸，是周蕊。她大概刚睡醒午觉，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家居服，眯着眼，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谁啊？”她问。
顾川一本正经，压低声音：“你好，物业的，查一下天然气。”
“啊？”周蕊一愣，看看他，又看看门缝外头，“查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这个声音耳熟，揉揉眼，把脑袋往外探了探。这一探，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顾川，还有他身后的听听，以及听听怀里那个小不点。
周蕊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看看顾川，看看听听，再看看那小不点，一个都没少。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们……”她终于出声，声音都有点抖，“你们怎么……”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那个被听听抱着的小不点身上，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卡在那儿，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说着，她把门全推开，站在门口，又惊又喜，眼圈刷地就红了。
“你们怎么来了？！”她声音一下拔高，可又怕吵到邻居，压着嗓子，“听听！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听听笑。
“惊什么喜！”周蕊冲上来，一把抱住听听，抱得特别紧，“你个没良心的，你说来就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我这屋里乱成什么样了！”
“乱怕啥。”听听拍拍她的背，“又不是来检查卫生的。”
正说着，听听怀里的小橘子动了一下。
周蕊松开听听，低头，看向那个小不点。小橘子也被这一通动静惊到了，趴在妈妈肩头，睁着两只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眼睛红红、又哭又笑的阿姨。
周蕊看着她，看着她。
然后，她颤着声，喊了一句：“小橘子？”
小橘子的眼睛，忽然亮了。
说来也怪，她好像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阿姨的脸、这个阿姨的声音，她在手机里，看了一年、听了一年。周蕊喊“妈”“干妈”喊了不知道多少遍，喊得小橘子闭着眼睛都能听出这声调来。
小橘子盯着周蕊看了两秒，回过头，看看听听，又扭回去看周蕊。她伸出一只小手，五根手指张着，指了指周蕊。
然后，小嘴一张，清清楚楚地叫了声：
“妈。”
楼道里一下安静了。
周蕊怔住了。
听听也怔住了，随即“哎”了一声，忙把闺女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不对不对，我才是你妈。”她指了指周蕊，又指指自己，耐心地教，“这是干妈。干——妈。”
小橘子看看听听，又看看周蕊。她大概没搞明白，妈妈和干妈到底差在哪儿。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地，跟着重复了一句：“干……妈。”
“哎——”周蕊应得又快又响，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往下淌。她忙用手背擦，一边擦一边笑，“你听，她叫我干妈了！”
“视频里天天晃，她跟你混了个脸熟。”听说说。
“脸熟也管用！”周蕊不管，冲上来，张开手，“来，干妈抱抱！”
听听把小橘子递过去。小橘子这次没认生，被周蕊接过去，也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她。周蕊抱着这个想了整整一年的小宝贝，鼻子一酸，低头就往她脸上亲，“我的小橘子，干妈想死你了，你想没想干妈？”
一口，两口，三口。
小橘子本来还配合着，亲到第四口，不乐意了，伸出小手，“啪”地推了一把周蕊的脸。
周蕊被推得偏了偏头，半天没吭声。
“你看她。”听说说，“嫌你亲太狠了。”
“我这叫一腔热情！”周蕊委屈，“她推我！”
“你再亲，她该哭了。”
周蕊这才收住，把小橘子抱姿调整了下，换成托着的。小橘子这才满意，在她怀里东看看西看看，四下里瞅，盯着周蕊的耳环、项链看，伸着手要去扯。
“哎哎这个不能拽。”周蕊偏头躲，“这个会掉的。”
“你把她放下，让她自己玩。”听说说，“你站着抱着她累。”
周蕊这才想起什么，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你看我这屋，乱得……哎你们别站着，进来坐。”
一家三口进了屋。周蕊租的是个一居室，虽小，收拾得倒也利落，就是被睡午觉搅乱了些，桌上摊着文件，沙发上有件换下来的外套。她手忙脚乱地收，把文件摞起来，把外套扔到床上，腾出沙发给顾川和听听坐。
小橘子被放到地上，立刻来了精神，扶着沙发挪了两步，就开始满屋“巡视”。她先走到那张小桌边，仰头看了看，又扶着椅子腿走了过去；再走到窗台边，隔着玻璃往外看；最后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瞧，看见里面一张床，就想往里爬。
“哎小橘子。”周蕊忙过去，“里面没收拾，别进。”
小橘子被拦住，不乐意，站在门口“啊啊”地抗议。周蕊灵机一动，从桌上拿起一个卷起来的小本子，在她眼前晃：“看这个。”
小橘子果然被吸引，伸手来抢。周蕊逗她，把本子举高，小橘子踮着脚够，够不着，急了，扭头喊：“a。”
这一声，喊的是周蕊。
周蕊乐得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扔了：“你听，她又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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