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查天然气的（2/2）
“那是她着急。”顾川在旁边泼冷水，“她着急的时候，逮谁喊谁。”
“那也是喊我。”
“你们啥时候到的？”周蕊一边收一边问。
“刚到，住的你小区门口那家酒店。”顾川说。
“住什么酒店！”周蕊一拍大腿，“住我这儿啊！”
“你这儿就一间屋。”听说说，“我们仨挤哪儿？”
“那……”周蕊被问住了，“那你们住酒店，白天过来玩。就住门口那家？”
“嗯，图个近。”
周蕊又拉着两人在屋里看了看。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阳台上有台洗衣机，角落里是张小书桌，桌上摊着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还亮着屏。
“你这天天加班？”听听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表格。
“赶项目呢。”周蕊耸耸肩，“上海这地方，你不拼就落后。不过我这活儿，再干一年，就攒够首付了。”
“你打算在上海买房？”顾川有点意外。
“不一定。”周蕊说，“也可能干几年就回去。反正离家近点好，省得我妈天天隔着电话催。”
“你妈也催你？”听听笑。
“催。”周蕊叹气，“跟你俩一个样，催我找对象、催我回家。你说这当妈的，是不是都一个样。”
“一个样。”听听点头，“我妈当时也是催着结婚。”
小橘子在地上玩着她刚抢到的小本子，翻来翻去，翻得起劲，两个人聊她们的，她玩她的，一时倒也安生。
“行，那也成。”周蕊点头，一拍脑门：“对了，你们吃饭没？”
听听看了顾川一眼。两人从早上到现在，光顾着赶路、哄娃，一顿正经饭都没吃。
“没吃。”顾川实话实说，“本来想路上买点，她不让我们停。”
“没吃啊！”周蕊一下站起来，“你们咋不早说！走走走，我请客。”
“刚坐下你就拉着往外走？”听说说。
“吃东西还坐什么！”周蕊一边找外套一边说，“想吃什么你们定，别客气。”
“别辣就行。”听听把小橘子抱起来，“她吃不了辣。”
“那不吃川菜。”周蕊想了想，“楼下不远有家金华砂锅，清清淡淡的，汤鲜，适合小孩。就去那儿。”
“行。”
三人收拾了一下，周蕊拿上钥匙，锁了门，一起下楼。
金华砂锅店就在小区外头，走过去五分钟。店里不大，饭点已过，人不多，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周蕊拿了菜单，也不看价钱，刷刷点了几样：一锅老鸭笋汤，一个清炒时蔬，一份蒸蛋，一条清蒸鱼，再加两个凉菜。
“够不够？”她问。
“够了够了。”听说说，“你点这么多。”
“我们难得聚一下，多点几个咋了。”周蕊说。
等菜的空档，周蕊把小橘子的餐椅挪到身边，拿了个小勺，逗她。小橘子坐在餐椅上，好奇地打量这家店，看服务员来来往往，又回头瞅周蕊。
“小橘子，再叫一声干妈。”周蕊学她那含糊的调子，逗她。
小橘子看看她，张嘴：“干……妈。”
“哎。”周蕊应一声，乐得合不拢嘴，“你看，叫得多好。”
“她一天就能把你忘了，”听说说，“明儿又得重新教。”
“那我就天天教。”周蕊说，“反正你们要住几天，我请了两天假。”
“你请假？”顾川奇了，“你单位那边……”
“我都请好了。”周蕊说，“周一、周二，两天。加上周末，我陪你们玩三天。”
“你这两天怎么安排？”顾川问，“上海你熟，我们听你的。”
“我也不太熟。”周蕊说，“我也是下班有空才逛的。不过你们要是不嫌，我带你们去几个地方。”她掰着手指头数，“白天可以去外滩走走，晚上能看灯；还有动物园，小橘子这么大，正适合看动物；要是她不闹，科技馆也行。”
“动物园好。”听说说，“她爱看动物。”
“那就动物园。”周蕊笑，“我干闺女喜欢，必须安排。”
“你别高兴太早。”顾川说，“她看视频里的熊猫都能睡着，说不定到了动物园也提不起劲。”
“那我也认了。”周蕊说，“反正我是想带她。”
小橘子听不懂他们在商量什么，只抓着勺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勺子往桌上一拍，“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都同意”。
三个大人都笑了。
菜上来了。砂锅老鸭汤，汤色清亮，鲜香扑鼻。周蕊先给小橘子盛了一小碗汤，放温了，递过去。小橘子喝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张着嘴，“啊”了一声，催着要第二口。
“你看她，爱喝这个。”周蕊高兴得不行，“干妈给你盛，管够。”
“你别惯她。”听说说，“她这点岁数，喝多了胀肚。”
“我知道我知道。”周蕊嘴上应着，手上又给她添了半勺。
吃了会儿饭，周蕊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家三口，看着那个抱着碗、吃的得劲的小橘子，叹了口气。
“听听。”她说，“其实上个月我还在想，啥时候能回来看看她。抓周没赶上，一直是我的遗憾。”
“想回来就回来。”听说说。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倒是被你们先惊着了。”周蕊笑，笑着笑着鼻子又酸了，“你说你，怎么想起来瞒着我跑来的。”
“你那个人，提前说了，你肯定从早张罗到晚。”听说说，“我就想看你不化妆、头发乱糟糟、还没醒透开门的那个样子。”
“你还有理了。”周蕊作势要拍她。
小橘子看见，以为俩人要打架，激动得拍桌子，“啊啊”地叫，一副“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的样子。
三个人又笑作一团。
“行，不闹了。”周蕊摸摸小橘子的头，“小橘子，今天开始，干妈带你玩三天。想去哪儿，跟干妈说。”
小橘子当然说不出来。她只是抓着勺子，冲着周蕊笑，嘴里高高兴兴地叫：“干妈——”
这一次，叫得很清楚。
周蕊听得心都软了。她没再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小小的银锁片，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
“这是我早给孩子备的。”周蕊把锁片举到小橘子跟前，“本来想，等她来上海，我亲手给她戴上。今天就赶上了。”
“你这买多久了？”听听看着那枚锁片。
“和那个金锁一起买的。”周蕊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没空去，我就想着自己留一个亲手送给小橘子。”
听听接过来看了看，把它给小橘子戴上。小橘子低头看着胸口多出来的这个小东西，伸手抠了抠，抠不动，也就不管了，继续抓她的勺子。
“谢谢干妈。”周蕊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谢谢你。”听听看着周蕊，“就冲这个，她以后也得记着你。”
“她记不记得住都行。”周蕊一笑，“我记着她就够了。”
窗外是上海傍晚的天，灰蒙蒙的，天边透出一点淡橘色。屋里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家三口，加上等了他们一年多的干妈，围着一张小桌子，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周蕊抢着买了单，又送他们回酒店。小橘子这趟出门折腾了一天，早在听听怀里打着瞌睡，脑袋不时往妈妈肩上一磕。
“她睡了？”周蕊小声问。
“快了。”听听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那你们早点歇。”周蕊在酒店门口站定，“明天我早点过来，八点半，咱先吃早饭，再去动物园。”
“行。”顾川应下，“你也早点回去，把屋子收一收。”
“知道了知道了。”周蕊摆手，“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周蕊才转身往小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听听怀里的小橘子扬了扬手：“明天见，干闺女。”
小橘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只“嗯”了一声，往听听怀里又缩了缩。
“她应你了。”听听笑。
“那是！”周蕊得意，“她跟我亲。”
听听和顾川对视一眼，抱着闺女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