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动物园（2/2）

哎哟她学了！周蕊乐坏了，你听你听，她学鸭子叫了！

再往前走，是一片火烈鸟的园子。几十只火烈鸟单腿立在水里，一身粉红，细细长长的脖子弯成个，远远看去像一片烧着的霞。小橘子一看见那片粉红，整个人都不困了，扒着推车站起来，指着那边地叫个不停。

那是火烈鸟。周蕊教她，粉——的。

听听也教她，这是粉红色。

小橘子眨巴着眼看了看那一片粉红，把脸转回来，看了看妈妈身上那件灰色的外套，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又扭头去看火烈鸟了。

她这是对比呢。周蕊笑，发现你俩不是一个色。

她这是眼神好。听听把脸凑过去，看清楚，妈这衣服本来就是灰的。

小橘子伸手摸了摸妈妈的衣服，又看了看火烈鸟，还是没弄明白，索性不看了，指着火烈鸟那细细的长腿，地比划。

她看腿呢。周蕊说，这鸟的腿，跟你这细胳膊差不多。

一行人顺着人流进了熊猫馆。馆里光线暗，隔着玻璃，里头竹子一片，一只大熊猫正坐在中间，捧着根竹子咔嚓咔嚓地啃，啃得旁若无人。

玻璃外头，围着一圈人。

熊猫在那儿！周蕊把小橘子的推车推到玻璃前，蹲下，指着里头，小橘子，看，熊猫。

小橘子扒着玻璃，往里看。她的小脸凑得离玻璃很近，看了一会儿，没再吭声。

她不出声，就这么盯着那只啃竹子的大熊猫。

听听也蹲下来，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里头那只圆滚滚的黑白大团子。

她看呆了。听听小声说，没想到真家伙这么大。

你以为呢。顾川说，手机上那么小一个。

她一岁多，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活物。听听说，在她眼里，这怕不是座山。

那只熊猫啃完一根竹子，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下，露出白白的肚皮，四只爪子朝天蹬了蹬。

人群地笑起来。

小橘子也跟着，咧开嘴，地笑了，手在玻璃上拍了拍，回头找周蕊，指着里头，一副你看它，你看它的兴奋样子。

周蕊高兴得直拍大腿：你看她乐的，她知道那熊猫在耍宝！

她八成是看别人笑，跟着凑热闹。顾川说。

你能不能别扫兴。

我这人实事求是。顾川说。

小橘子在玻璃外又站了一阵，看着那只熊猫在里头翻身、爬动、又抱着一根新竹子啃起来。她看得格外认真，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像是想把自己变成那只熊猫，钻进去跟它一块儿啃。

她这是嘴馋了。周蕊说，羡慕人家有竹子啃。

她有油条。顾川说，早上不啃得比熊猫还香。

从熊猫馆出来，出口处有个纪念品摊。周蕊一眼看中一只黑白的熊猫玩偶，胖乎乎的，拿起来就付了钱，塞给小橘子。

给，干妈给你买的。她说。

小橘子看了看那只大玩偶，又看了看周蕊，伸出手，捏了捏玩偶的耳朵，随即把手收了回去，扭头去看旁边一个卖气球的小贩。周蕊举着玩偶，在她眼前晃了半天，她也不怎么买账。

你看她。周蕊有点泄气，白买了。

她这会儿心里的熊猫，是活的那只。听听笑，你给她个假的，她看不上。

这娃，眼光还挺高。周蕊把玩偶收进包里，行，回头路上你再看。

从熊猫馆出来，又去看大象。大象在户外，围栏里一头大象甩着长鼻子，慢悠悠地踱着步。小橘子坐在推车里，仰着头看这个庞然大物，仰得太用力，差点往后仰过去，幸好顾川眼疾手快扶住了。

我的乖乖。顾川说，你这么看下去，脖子要折了。

小橘子不管，还是仰着头，看着那头大象把鼻子卷起来，甩到背上。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学大象，把自己的小胳膊举起来，往前甩了甩。

她学大象甩鼻子呢。听听乐了。

这娃。周蕊蹲在旁边，看一样学一样。

她这记性，是真好。顾川说，回去的路上都能给你现学现卖。

那好啊。周蕊说，多学点，聪明。

看完大象，又去看长颈鹿。长颈鹿的脖子伸得老长，低头去够高处的树叶，一群游客举着手机拍。

长颈鹿——周蕊指着，一个一个音节念给小橘子听，长、颈、鹿。

小橘子跟着，含含糊糊地了一声，没学会，倒是盯着那棵被啃的树入了神。

看完长颈鹿，日头升到老高，快到中午了。小橘子折腾了一上午，眼睛看花了，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

困了。听听看了看她，她今天起得早。

那正好。周蕊指指前头，前头有个餐厅，咱先去吃饭，让她在推车里眯一会儿。

路过一处卫生间，顾川停下：等会儿，得给她换一下。

你去那边那个母婴室。听听指了指旁边的小屋子。

顾川抱着小橘子进去，关上门，折腾了十来分钟才出来，手里拎着换下来的尿不湿袋子，找到垃圾桶扔了。小橘子被换干净了，精神反倒更差了，眼皮耷拉着，往顾川肩上一趴。

这爹当得不错。周蕊在旁边看着，笑，换尿布都一个人搞定。

练出来的。顾川说，满月那阵，夜里都是我一个人换。

行啊。周蕊点头，听听捡着宝了。

那是。听听不谦虚，我挑人的眼光，一直好。

你脸皮真厚。

一行人在园内的小餐厅找了个位子。周蕊又张罗着买了套餐，给小孩子要了一份蒸的。小橘子这会儿是真困了，靠在推车里，眼皮打架，喂了两口饭就摇头，往推车角上一靠，睡着了。

餐厅里有点吵，可是小孩困到一定份上，再吵也能睡。她抿着嘴，小拳头攥着，睡得挺沉。

你看她。听听给她盖了件小外套，一上午，看得可认真了。

头一回见这么多动物。周蕊托着腮，看着睡着的小橘子，眼神软软的，我小时候头一回看熊猫，回家做梦，梦见熊猫跟我一块儿啃甘蔗。

你那是馋甘蔗。

周蕊说：我一个人在上海，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翻之前的照片。翻着翻着，就想起一帮人。

想家？

想你们。周蕊说，想家倒还罢了，想你们是最难受的。各奔东西，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

听听没接话，看着她。周蕊这人，平时没心没肺，可这话说得实诚。

早说啊。听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想，来江城多待几天，我家有的是地方。

说是这样说。周蕊笑了笑，可现实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走的。

三个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怕吵醒小橘子。窗外，园里的游人还在来来往往，树影在地上晃。

下午还有猴山、海狮、孔雀。周蕊掰着手指，等她醒了，正好。

你安排得挺周全。顾川说。

那当然。周蕊扬了扬下巴，我干闺女来一趟，得让她看个够。

那晚上呢？顾川问。

晚上留着力气。周蕊摆手，明天进城隍庙、外滩，那才是重头。

你这是把几天都排好了。听听笑。

排好一半，留一半。周蕊说，带娃出门，计划赶不上变化。

蕊蕊。她说。

干嘛。

没什么。听听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你这么个干妈，是这孩子的福气。

周蕊一愣，摆摆手。少说肉麻话，孩子面前，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