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殿立威，请帖背后（1/2）

五霞山庄的请帖是当天傍晚送到苏阳手里的。

送帖的不是赵家弟子，是一个断了右腿、拄着枣木拐杖的中年人。他走路时身体往右歪，拐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极有规律的笃笃声，每一下都间隔相同的时间，像在敲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节拍。他把请帖递过来时用左手——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腿裤管从膝盖以下扎了个结。苏阳接过请帖时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不是握剑磨的，是握拐杖磨的。老茧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内侧，颜色很淡，看得出是很多年前被利器割伤后愈合的。

“柳先生问苏长老安好。”断腿人说话时尾音拖得极长，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放出来，“他说令师曾与我有旧，这份请帖算是故人之后的一点心意。”

苏阳翻开请帖。落款是“柳先生”三个字，字迹工整得不像手写，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请帖背面用极淡的墨迹写了一行小字：“苏长老，久仰。令师曾与我有旧。”墨迹极淡，淡得像是写完之后又用清水洗过一遍，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灰色痕迹。这种写字方式苏阳见过——柳槐在登记簿上注销苏墨渊档案时用的也是极淡的铅笔字，“功过两清”四个字淡得几乎看不清。不是同一个人，但写字时的心态如出一辙：不想留下痕迹，但又必须留下点什么。

“柳先生还说了什么。”

“柳先生说，五霞大会是为苏长老开的。六大世家都想见见能让血煞宗老祖退隐的人长什么样。”断腿人把拐杖换了个角度撑着身体，右手袖管在风里轻轻晃，“他还说，残图上的剑意弱点，只有他知道怎么用。苏长老手里的残图标注的是入口位置，他的残图标注的是守护灵的弱点。两幅图拼在一起，才能完整地通过第四层。他愿意和你做一笔交易——用弱点图换你手里那把诛天剑。”

苏阳把请帖合上。“剑不换。”

断腿人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柳先生料到你会这么说。他让我转告你，不换也可以——但他在五霞山顶废弃观星台等你。明晚子时，一个人来。他说你师父三十年前在同一个地方等了他一晚上，他没去。现在他想把这个约会补上。”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走了，枣木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第二天一早，苏阳牵着老灰马进了五霞山庄。山庄依山而建，五座主峰各自嵌着赵、钱、孙、李、周、吴六家的族徽灵石，在晨光里闪着不同颜色的光。大殿在最高处，苏阳沿石阶往上走时两旁站满了六大世家的弟子，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看他肩上的扫帚，有人目光黏在诛天剑的剑柄上移不开。

大殿里摆了六把椅子，六大世家各占一把。赵家家主赵元峰坐在左首第一位，看见苏阳进来时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之前在古墓里见过一面，山羊胡赵乾站在他身后，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钱家家主是个富态的中年胖子，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一直在喝，看起来更像是在掩饰紧张。孙家家主孙鹤面色蜡黄，眼眶凹陷，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抖——他在废弃矿洞里被关了三个月，昨天才被苏阳救出来，身体还没恢复。李、周、吴三家家主坐在右侧，李玄通面无表情，周家家主双手抱胸，吴家家主是个白发老妪，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头上雕着的那条龙嘴里含着一颗灵石，灵石在幽暗的大殿里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苏阳走到大殿正中央，把扫帚往地上一顿。帚柄触地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钱家家主手里的茶盏停在嘴边忘了放下，吴家老妪拐杖头上的龙嘴灵石闪了两下，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光芒。

李玄通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打好草稿的：“苏长老，你在青阳城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血煞宗老祖退隐，血渊剑被你亲手击碎，诛天剑认你为主——这些我们承认。但五霞山方圆三百里，六大世家在这里扎根了八百年，从来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教我们怎么做。你今天站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玄天宗的执剑人？还是血煞宗通缉令上的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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