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殿立威，请帖背后（2/2）

苏阳看着他。“都不是。”

“那是什么身份。”

苏阳把诛天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扫帚旁边的地砖缝隙里。剑鞘末端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大殿幽暗的光线里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剑在这里，谁要谁自己来拔。拔得出来，剑归你。拔不出来，你们三家当众给一个答复——血煞宗的暗桩名单我已经拿到了，你们每家有多少人收了血煞宗的灵石，自己心里清楚。”

吴家老妪拐杖一顿，龙头嘴里的灵石红光暴涨，在大殿里投下一片血色的光斑。“小子，你凭什么查我们吴家的底。”

苏阳没有回答，只是把扫帚横在身前，摆出起手式。基础剑式直刺。和李玄通在擂台上对林峰时用过的第一个姿势一模一样。他把扫帚往前递了半寸，帚梢正对吴家老妪的拐杖龙头，隔着五步的距离，那颗发着红光的灵石忽然暗了一下——不是被攻击了，是被诛天剑的剑意共振压制了。诛天剑的剑意顺着扫帚的竹柄传导到帚梢，再通过帚梢指向的直线扩散到大殿的空气中，和那颗灵石里的血引术残留产生了排斥反应。剑柄纹路微微发烫，和困杀阵中追踪剑引盘时一样的频率——龙嘴灵石中有血引术残留，这颗灵石被血池邪气浸染过。吴家老妪脸色变了，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龙头嘴里的红光在她指缝间快速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李玄通放下手里的茶盏，茶盏在桌面磕出极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看那颗熄灭的灵石，而是看着苏阳手里的扫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腰间的法器剑解下来放在桌上，两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这是修仙世家通用的示诚礼：空手示人，没有暗器没有符箓没有藏招，表示接下来的话是真话。

“李家和血煞宗没有灵石往来，但是有情报往来。三年前我儿子被血煞宗绑架，他们要我用六大世家的布防图换人。我给了他们半份假图——图是真的，标注的换防时间是假的。按假图进攻的人会在换防前被巡逻发现。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其他五位家主。”他把摊开的双手握成拳，又重新摊开，“今天苏长老当众提了，我就当众认。要罚，按六大世家的规矩来。”

周家家主双手抱胸的姿势终于松开了。他看了看桌上被缴的李玄通的剑，又看了看吴家老妪那颗已熄灭的灵石，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周家没有和血煞宗来往，但周家也不想被人当枪使。五霞大会是柳先生发起的不假，我们三家的态度是柳先生私下谈的也不假。柳先生手里有我们的把柄，他没用武器威胁，他用的是情报。周家做过什么亏心事我自己清楚——但苏长老如果肯当众保证不追究，周家立刻退出发难行列。柳先生想要他的交易，我们不再参与。”

苏阳把扫帚从吴家老妪拐杖前收回来，横在身前扫了一下地面——不是攻击，是扫地。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剑拔弩张的大殿中央，他把扫帚横过来扫了一下地，帚梢划过地砖上一小块被众人鞋底带进来的碎石子，把它扫到墙角。然后他抬起头，把扫帚扛回肩上。

“我来五霞山不是为了对付六大世家。老祖退隐不等于血煞宗消失了，余党还在，千面堂的卧底名单我刚拿到，六大世家里至少还有几个潜伏者没有清理干净。柳先生手里的残图我需要——不是用剑换，是用你们的命换。你们放消息出去，从现在起五霞山方圆三百里的血煞宗余党，有一个算一个，我来清。”

吴家老妪把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红光重新亮起来——这一次不是血引术的红色，是灵石本身温和的暖光。“吴家退出柳先生的交易。苏长老这把剑，我不拔了。”

大殿里的气氛松了下来。钱家家主终于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赵元峰站起来，走到苏阳面前，把手里的请帖翻过来——请帖背面，柳先生那行淡墨小字的末尾，压着一枚极小的指纹。指纹没有纹路，是光滑的——和柳槐指尖的触感一模一样，被血池邪火烧过之后新皮再也长不出指纹。断腿人送请帖时说的那句“令师曾与我有旧”不是客套——柳先生和血煞宗有联系，至少和血池洗礼有关。柳槐、裴青、殷血衣，所有进过血池的人都有这种指纹。

苏阳把请帖合上，收入怀中。外面暮色渐沉，距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五霞山顶废弃观星台——断腿人说的那个位置，在最高的那座山峰顶上，山路陡峭，骑马到不了，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