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赵家古墓,残图线索(1/1)
赵乾在前面带路,苏阳牵着老灰马跟在后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两侧的野栗子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人工开凿过的石壁,石壁上刻着赵家的族徽——一座五峰并列的山,每座峰顶嵌着一颗灵石,五颗灵石在午后阳光下闪着不同颜色的光。赵乾走到石壁前,右手按在第三颗灵石上,灵力一催,石壁中间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这是赵家后山的侧门,正门在五霞山庄那边,走侧门更近。”赵乾侧身挤进窄缝,苏阳把老灰马拴在路边松树上,拍拍它的脖子让它等着,然后提着扫帚跟了进去。
窄缝里面别有洞天。赵家的祖宅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嵌在山壁里,回廊悬空,—峡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堆满了碎石,碎石中间露出一截发黑的木桩,看起来像是某个坍塌建筑的残骸。赵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只说了句“那是赵家旧宅,八百年前塌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古墓的入口在赵家祠堂后面。说是古墓,其实就是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和剑渊入口同款的剑纹,只是风化得更厉害,有几处已经崩了边。石门已经被赵家打开了,门洞里往下延伸的石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看得出最近有人反复进出过。
苏阳走进古墓时在门口的碎石堆里踢到了一样东西——一颗生锈的铜纽扣,样式很老,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他用扫帚梢把它拨到路边,继续往下走。墓室不大,墙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早就耗尽,照明靠赵家临时挂上去的油灯,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具已经开启的石棺,棺盖翻在一边,棺内空空如也。
赵乾走到石棺旁边,把手伸进棺内,在底部按了一下。石棺底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油布,油布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苏阳认得这种盒子——和老刘头装登记簿的铁皮盒子一模一样,盒子上挂着一把生了绿锈的铜锁。赵乾没有开锁,直接把盒子递给苏阳。“锁已经锈死了,我们不敢硬撬。这盒子是苏墨渊存放在赵家旧宅的遗物,旧宅八百年前塌了,我们重建时才挖出来。”
苏阳接过铁皮盒子,拇指在铜锁上轻轻一按。锁没开,但锁孔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被灵力震开的,是锁芯内部的机簧感应到了诛天剑的剑意,自己弹开了。他把盒盖掀开,盒子里装着一副残图和一枚玉简。残图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图上标注的剑渊第四层入口位置还很清楚——入口不在五霞山,在玄天宗后山。寒潭底下那个剑渊入口是第一层,第四层的独立入口藏在后山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底下。
苏阳看着残图上标注的入口位置,沉默了一会儿。那棵老松树他在树下站了无数次,焦皮裂缝里的绿芽一年比一年高,树底下埋着苏墨渊的骨灰,树旁边插着他留下的墨竹竿。现在才知道,师父把剑渊第四层的入口也藏在了这棵树下。
他把残图放回铁皮盒子,拿起玉简。玉简里的内容已经被岁月侵蚀了大半,只有最后一段还能勉强读取——“徒儿,为师留了三件东西给你。诛天剑在剑渊等你,半幅残图在赵家等你,第三件东西在玄天宗。你看到这枚玉简时,剑渊前三层你已经过了。第四层的守护灵……比前三层加起来都难。别一个人去。”
苏阳把玉简收进怀里,盖上铁皮盒子。盒子上那把铜锁在盒盖合上的瞬间又自动弹上了,和之前一样。
他转头看向赵乾。“残图我带走了。作为交换,赵家之前在血煞宗那边的情报关系——可以既往不咎。”赵乾听到这话,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多说。
苏阳提着扫帚走出古墓。路过门口那堆碎石时,他又看到了那颗生锈的铜纽扣。八百年前的旧物,不知道是苏墨渊留下的还是更早的人留下的。他用扫帚梢把它拨到古墓门边的石壁下,让它靠在石壁上。然后他穿过回廊,从窄缝里挤出去,解开老灰马的缰绳。老灰马啃了半个时辰的松树皮,嘴边还沾着树皮碎屑,看见苏阳过来,打了个响鼻。
赵乾跟在后面送到石壁外,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苏长老——还有件事。三天前赵家在五霞山外围拦下了一批血煞宗的残兵,他们交代说老祖在封印台输给你之后,血煞宗总坛的余党已经在周边联络了好几个修仙世家,想在五霞山召开‘五霞大会’,推举新盟主,联手对付你。”他把“对付”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摇了摇头,“这些人不知道老祖已经退隐,还在打着血煞宗的旗号拉帮结派。”
苏阳翻身上马,把扫帚横在鞍前,诛天剑挂在腰间。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老灰马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走。
玄天宗。第三件遗物在玄天宗。他把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那枚苏墨渊留下的玉简,玉简凉得微微发硬。怀里还揣着铁皮盒子,盒子里装着半幅残图,残图上标注着剑渊第四层的入口位置——后山老松树底下。
老灰马走了几步,偏过头看了一眼赵家石壁上的五色灵石,打了个响鼻,然后继续低头赶路。山路两旁的野栗子树还在掉栗子,有一颗正好掉在马背上,老灰马抖了抖鬃毛把栗子抖落在地,被后面的马蹄踩进了碎石缝里。
回到玄天宗是三天后。山门禁制在他经过时自动闪了一下,护山大阵的通行权限还在。守门弟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人了——之前那个掉了馒头的被调去了演武场当值,新来的这个更年轻,看见苏阳扛着扫帚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站得笔直,大声喊了句“苏长老好”,嗓门大得连后山都听得见。苏阳点了点头,朝后山走去。
老松树还在原地。树下苏墨渊的骨灰罐上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墨竹竿插在土里,风吹日晒了这些天,竹竿上的刻字反而比之前更清楚了。他把半幅残图从铁皮盒子里取出来展开,对着老松树底下比了比——残图上的入口位置刚好在树根正下方,那几条粗壮的松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拱门底下隐约能看见一块被泥土埋了大半的石板。苏阳蹲下来,用扫帚梢把石板上的泥土扫开。石板上刻着一行字——不是剑纹,是苏墨渊的手笔:“第四层入口。破此层者,可知剑魂真意。”
他把残图收回铁皮盒子,站起来,把扫帚靠在松树干上。诛天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剑渊第四层的入口就在这里,但他没有立刻推开石板。苏墨渊在玉简里说第三件遗物在玄天宗,可他已经拿到了残图和玉简——第三件东西应该不是物品。他把手伸进怀里,再次摸到那枚玉简,玉简里最后那句“别一个人去”在指尖的温度里慢慢发酵。
后山松树下,他把铁皮盒子放在墨竹竿旁边,站起来朝藏经阁走去。玄元子在禁地里关了八百年,对剑渊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残图上标注的守护灵——苏墨渊说“比前三层加起来都难”,那就必须问清楚。玄元子一定知道些什么,八百年来他没有离开过禁地一步,他守着的可能不只是禁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