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霞山下,赵家截路(1/2)
老灰马沿着官道走了四天。
苏阳没催它。这匹马在青阳城拉了十几年货,从城主府到城门那段路闭着眼都能走完,但出了青阳城地界它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第三天开始每走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喘几口,苏阳就下马陪它走一段。路边有水沟就让它喝几口,有草坡就让它啃几嘴。老灰马啃草的时候苏阳就靠在路边松树上嚼干粮,老孙头的馒头早吃完了,现在啃的是路过镇上买的杂粮饼,硬得能当暗器用,嚼起来腮帮子发酸。
第四天午后,官道尽头冒出一片连绵的山影。五霞山,方圆三百里最大的山脉,官道从两座主峰之间穿过去,是往东南方向唯一的通道。苏阳在茶摊上听老板娘提过——五霞山地界归赵家管。赵家不是宗门,是修仙世家,家主赵元峰据说已经到了元婴初期,在这一带说话比城主好使。茶摊老板娘当时还补了一句:“赵家的人最近不太对劲,往山里运了好几批灵石,不知道在搞什么。”
苏阳没太在意。他路过的地方多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麻烦,他不是来管闲事的。
山道两旁长满了野栗子树,熟透的栗子掉在路边石头上裂开了壳,露出里面褐色的果肉。苏阳捡了一颗掰开尝了尝,生的,涩嘴,但顶饿。他往口袋里塞了几颗,继续牵马往前走。转过一道弯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七八个人堵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筑基后期,穿着一身值钱的锦袍,腰间挂着法器剑,剑鞘上嵌着三颗灵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他身后站着六个护卫,清一色筑基初期,队形整齐,一看就是大家族训练出来的。
年轻男子正拿剑指着路边一个摆摊的老头。老头守着一筐山梨,梨子个头不大但皮薄,看得出是自家种的。竹筐被踢翻了,山梨滚了一地,有几颗被马蹄踩烂了。老头跪在地上捡梨,一边捡一边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昨天交过税了,今天又交——赵少爷,这梨是我老伴治病的钱,您行行好——”
“昨天是过路税,今天是占地税。”年轻男子把剑尖往老头面前的地上一插,插在老头刚捡起来的一颗梨旁边,剑刃入土三寸,梨被震裂了,“你在赵家的地盘上摆摊,不用交占地税?”
苏阳牵着马停下来。他不是想管闲事——是路被堵住了。老灰马看见地上滚的山梨,低头想去啃一颗,苏阳拽了一下缰绳把它拉回来,然后靠在路边松树上,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捡的野栗子慢慢嚼。赵家少爷的护卫注意到有个牵马的人停在路边,灰布衣,扛着扫帚,腰间挂着剑——扫帚和剑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一个护卫在少爷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赵少爷偏头看了苏阳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诛天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扫帚上,嗤笑了一声。
“哪来的叫花子,扫地的还配剑?”
苏阳没理他,把栗子壳吐在地上。
赵家少爷把剑从地上拔出来,不再管那个卖梨的老头,转身朝苏阳走过来。走了几步他看清了诛天剑的剑柄——墨竹纹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和他见过的任何法器都不同。他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看到好东西就想伸手拿的亮。“这剑不错,哪捡的?”
“自家带的。”
“自家带的?”赵家少爷绕到苏阳另一侧,伸手就去摘诛天剑,“让我看看。”
他的手还没碰到剑柄,苏阳的扫帚已经顶在了他胸口。不是打,是拦。帚梢抵着他心口,力道不大,刚好让他迈不动步子。赵家少爷低头看着顶在胸口的那把破扫帚,愣了一下,然后脸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羞辱。在赵家地盘上被一个扛扫帚的用扫帚顶住胸口,传出去他赵元峰的儿子脸往哪搁。
“你找死!”他往后退了一步,拔出腰间法器剑,剑身上的灵力纹路亮起来——地阶下品,剑刃上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寒光,和玄天宗林峰那把玄霜剑品级差不多。护卫们同时拔剑,六把剑齐刷刷指向苏阳。
苏阳叹了口气。他把栗子壳从嘴里拿出来,放在路边松树的树根上——壳子还没嚼完,回来还能接着嚼。
然后他把扫帚横在身前。赵家少爷一剑刺来,剑势凌厉,看得出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不是野路子,是赵家嫡传剑法。苏阳侧身避过,扫帚横扫,帚柄精准地敲在他握剑的手腕上。和擂台上对林峰时一模一样的力道,一模一样的角度。赵家少爷手腕一震,法器剑脱手飞出去插在路边松树上,剑身嗡嗡颤了好几下才停住。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冲上来,苏阳的扫帚已经回到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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