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玄印归宗,辞别山门(1/2)
老祖退去后的第三个时辰,寒潭水面恢复了平静。那道撕裂空间的裂缝已经完全合拢,只剩潭水上空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色雾气,被山风一吹就散了。裴青收了剑,坐在潭边那块被剑气削平的石头上,用磨刀石慢慢磨他那柄短剑。剑刃和磨石摩擦的声音在晨风里断断续续,和平时伙房老孙头磨菜刀的声响差不多。他看见苏阳从潭底浮上来时,只是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句“茶凉了”,然后把磨好的短剑插回腰间。
苏阳浑身湿透,外袍贴在身上往下滴水。他把诛天剑和扫帚放在岸边,拧了一把袖口的水,然后在裴青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殷血衣最后一个从潭底上来,药箱顶在头上,紫砂壶在箱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他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紫砂壶从药箱里掏出来晃了晃,里头还有小半壶凉茶。他倒了三杯,一杯递给苏阳,一杯递给殷红袖,一杯自己端起来慢慢喝。凉茶涩口,但解渴。裴青瞥了一眼他师兄那条光洁的左臂,什么都没说,继续磨他的短剑。剑刃在磨石上蹭出一串极细的火星。
苏阳把凉茶喝完,杯子放在石头上,站起来提了扫帚和诛天剑,往山门方向走去。他没说去哪,身后也没人问。殷血衣继续喝他的凉茶,殷红袖靠在树上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紧,裴青的磨刀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老刘头在杂役房门口削扫帚。刀刃嵌在竹节上,削到一半停了——他看见苏阳扛着扫帚从山道上走回来,腰间多了一把剑。剑柄上的墨竹纹和扫帚柄上被藤蔓啃出来的凹痕在同一个位置,同一种颜色。他把削了一半的帚梢放在工作台上,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骨灰埋在后山。老松树
老刘头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苏阳腰间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布满老茧的拇指摸了摸剑柄上的墨竹纹。触感和扫帚柄一模一样——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同一种纹路,他削了四十年扫帚,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苏阳把剑解下来递给他。老刘头接过去,翻了个面,在剑身上看到了那行极小的字——“诛天血渊,同炉同胎,分则两伤,合则剑成。”他用拇指把每个字都摸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剑还给苏阳,动作比平时削扫帚时轻得多。
苏阳把诛天剑重新挂在腰间。扫帚柄上翘起的那根麻绳线头又松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掖。线头翘着就翘着,反正下次还会松。他把从剑渊里带回来的那枚完整的玄天印放在工作台上——印身暗金色的光泽在油灯光里一闪一闪。老刘头低头看着玄天印,看了很久,然后把印拿起来放进铁皮盒子里,和登记簿、断帚梢、半截墨竹竿放在一起。盒盖合上时铜锁没有弹上——苏墨渊的遗物已经收齐了,这把锁以后不会再自己弹上了。
“玄天印留在宗门。护山大阵靠它运转,剑渊入口靠它封印。物归原主。”
老刘头把铁皮盒子推到工作台角落,重新拿起那根削了一半的帚梢,刀刃嵌进竹节,继续往下削。
藏经阁门前的石阶上,李道玄端了两碗豆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豆浆冒着热气,碗边搁着一双筷子。老孙头还是怕他端不稳多塞了一双,他也没还回去,就搁在碗边。苏阳接过其中一碗,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赢了?”
“赢了。”
“还走不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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