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擂台之上，扫叶惊风（1/2）

林峰动手之前，先往台下的赵坤那边看了一眼。

不是刻意看的。就是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扫到了。赵坤坐在长老席第二排，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没热气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端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林峰把视线移开了。他握紧玄霜剑，感觉袖口里那道禁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像藏了一条蛇。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收住了。

苏阳站在擂台另一边，扫帚搁在脚边。他上来的时候不紧不慢，脚踩在擂台的青石板上，有一块石板松动了，踩上去微微晃了一下，他就绕开那块石板，多走了半步。这个细节没人注意到，除了他自己。

李道玄站在擂台边缘，左右看了看两人。

“生死状已签。擂台上——”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多余的，最后只挥了挥手。

“开始吧。”

说完他就退下去了。退下去的时候踩到台阶上一块碎石子，脚底滑了一下，旁边的弟子赶紧扶了一把。这个小插曲让紧张的气氛裂开了一道缝，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回去了。

林峰没笑。

他等李道玄退到台下，才抬起玄霜剑。剑身上的冷月光华比昨天更亮了，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他没有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朝苏阳冲了过去。

第一剑。

玄天九剑第一式。剑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苏阳右肩。速度极快，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连剑的形状都看不清。

苏阳往左移了一步。

就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剑尖擦着肩头过去。他肩上的灰布被剑气割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布是旧的，裂口边缘起了毛边。

林峰一剑落空，剑势不收，借着前冲的惯性拧腰转腕，第二剑横削苏阳咽喉。剑锋划过一道弧线，寒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苏阳后仰，剑锋贴着他的下巴过去，下巴上的皮肤被寒气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能闻到剑锋上带的寒气——没什么味道，就是冷，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第一股风。

第三剑。

林峰腾空而起，双手握剑从上往下劈斩。剑势比前两剑更猛，剑罡透出剑身三尺，砸在擂台上。一声闷响，青石板从中间裂开，碎石飞溅，粉尘扬起来糊了前排几个弟子的视线。

有人被碎石崩到了额头，惨叫了一声捂着脸蹲下去。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后面。

三剑过后，林峰落回擂台，剑尖斜指地面。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整体还算平稳。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阳刚才站的位置。

苏阳还是站在擂台上。位置变了——他退了三步，刚好站在擂台边缘。再往后一步就出界了。但他表情没变，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刚才躲的不是玄天九剑，而是三片飘过来的树叶。

台下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三招了。”

“他刚才说三招之内让人跪下的。”

“嘘，小声点，别让林师兄听见。”

林峰听见了。台下那些细碎的嘀咕声像蚂蚁一样爬进他耳朵里，他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候，一阵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卷着几片枯叶和尘土在擂台上打了个旋。一片枯叶正好落在苏阳脚边。苏阳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拿起靠在擂台边的扫帚，把脚边的落叶往擂台边缘扫了扫。

动作很自然。帚梢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和他过去十年里每天早晨扫地的声音一模一样。

台上台下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坐在前排的内门弟子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把嘴闭上。看台上，几个长老的表情也很微妙。孟秋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像是忘了要喝。

李道玄在台下看着苏阳扫地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意思。这个杂役在生死斗的擂台上，当着全宗的面，用扫帚扫落叶。这不是在打架。这比打架狠多了。打架伤人，这个动作诛心。

林峰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玄天九剑后六式一口气全部施展开来。第四式斜挑，第五式直贯，第六式横斩——三剑连环，剑势密得像一张网。第七式从下撩上，第八式回旋斩落，第九式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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