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擂台之上,扫叶惊风(2/2)
他的攻势已经不像是在比试了,像是要把擂台整个拆了。剑气纵横,青石板碎了一块又一块,碎石和粉尘满天飞。擂台边缘的木栏杆被剑气扫断了好几根,断口整齐得像刀切豆腐。
苏阳在剑雨里闪转腾挪。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小,脚尖落地,脚跟几乎不着地。不是基础步法——或者说,是基础步法,但被一个人练了十年之后的模样。一样的东西,不一样的火候。
所有的剑气都贴着他过去。衣袖被割了好几道口子,但没有一道碰到皮肉。
九剑全部落空。
林峰收剑,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呼吸乱了,脸上绷着的冷傲有了裂缝。反观苏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他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出汗了,但不是因为紧张,就是单纯的热。演武场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青石板反光,有点晃眼。
“你的玄天九剑。”苏阳终于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练得不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
扫帚往前一递。基础剑式,直刺。竹柄穿过林峰仓促举起的剑幕,精准地点在他剑脊正中央。一股力道透过剑身传到林峰手上,不大,但角度刁钻。林峰虎口一麻,玄霜剑差点脱手。他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没裂,但整只手掌都在微微发抖。
“还差半招火候。”苏阳收回扫帚,后半句话这才慢悠悠地落下来。
台下彻底炸了。
“半招火候?!”
“他说林师兄还差半招?!”
“用扫帚点评玄天九剑——我没看错吧?”
苏阳没有再说话。他把扫帚搁回脚边,等着林峰下一步动作。台下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远处的鸟叫,能听见,但不用在意。
林峰站在擂台中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玄霜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寒气把接触的那一小块青石板冻出一层白霜。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气到了极点。他练了十五年剑,从入门那天起就被所有人称为天才,筑基后期巅峰,内门大师兄,同阶无敌。今天在这个擂台上,被一个杂役用扫帚点评剑法。
赵坤在台下坐不住了。
他把茶盏往旁边一搁,力道没控制好,茶盏磕在石桌上发出很脆的一声响。旁边的弟子吓了一跳,偷眼看他,发现赵长老的脸色比擂台上被砸碎的青石板还难看。
然后赵坤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右手捏了个诀,指尖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
擂台上,林峰袖口里的禁符忽然烫了一下。不是那种灼烧的痛,是阴冷的热,像冰块贴在皮肤上太久之后产生的那种错觉。赵坤的声音跟着传进来,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别跟他耗。用符。”
林峰没有立刻照做。
他咬着牙,左手在玄霜剑上一抹。不是剑诀,是血祭。剑锋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剑身上的纹路蔓延开来,玄霜剑从银白变成暗红,剑身上的冷月光华被一层血光盖住,整柄剑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远超筑基后期的气息从擂台上炸开,前排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后面的人连滚带爬往后退,尖叫声和脚步声搅成一团。
看台上,陆元洲猛地站起来。
“血祭之术!他疯了?!”
李道玄也收起了脸上的笑。血祭之术是禁术,透支精血换取短时间的战力暴涨,事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林峰这是要拼命了。
林峰抬起头,眼睛充血,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玄霜剑上的血光越来越浓,剑身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被剑气搅得翻涌不止,擂台上刮起一阵风,吹得苏阳的衣摆猎猎作响。
“这一剑。”林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要么你死,要么——”
苏阳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帚梢上还沾着刚才扫落叶时带起的灰尘。他把扫帚在擂台边缘磕了磕,震掉灰尘,重新握好。
“来吧。”
语气和刚才点评剑法时一模一样。不带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