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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殿对峙,一指惊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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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铜钟敲了三下。不是早晚课,是赵坤敲的。他有这个权限——宗门长老遇到重大隐患时可以鸣钟召请宗主和诸峰长老议事。今天天没亮他就等在钟楼下了,敲完之后没走,就站在铜钟旁边听着钟声一波一波往主峰涌,脸上的表情像结了霜。

来得最快的是刑堂长老孟秋。他和赵坤私交不算好,但事关门规,他必须到场。接着是丹堂、器堂、外务堂的几位长老,有的还披着晨衣,有的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灵茶。最后来的是李道玄,他没有走正门,从藏经阁方向慢慢踱过来,手里拈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像是刚好路过。等人到齐了,赵坤才跨进殿门。

苏阳是被两个执法堂弟子带上来的。他没有被押着,两个弟子只是站在他左右。苏阳手里还提着扫帚,是出门时顺手带的。灰布衣,竹扫帚,表情平淡。殿里的檀香燃了一夜,余味还没散尽,混着赵坤袖口带进来的铁锈气——大概是钟楼的铜钟太旧了。

陆元洲坐在主位上,目光在苏阳和赵坤之间转了一圈:“赵长老,鸣钟所为何事?”

赵坤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沉:“宗主,外门出了奸细。”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偷学功法——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绝不可能打赢筑基弟子。殴伤同门——昨夜在杂役房,六名外门弟子被他打成重伤。毁坏宗门法器——赵昊的下品法器剑被一扫帚打碎。说完翻手取出一面玉牌放在地上,玉牌上刻着玄天宗的门规:“三罪并罚,请宗主明正典刑。”

殿里安静了片刻。几个和赵坤交好的长老微微点头,孟秋皱着眉头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李道玄翻了一页书,似乎殿里发生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李道玄刚要开口,苏阳先出了声。

“三句话。”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句——赵昊在演武场逼我钻裤裆,我不钻,他动手按我的头。昨晚他带六个人拿剑闯进杂役房。赵长老说的‘殴伤同门’,是六个人打我一个没打过。”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句——说我偷学功法。我用的每一招都是基础剑式,入门第一天教的东西。什么时候基础剑式也算失传功法了?”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句——法器剑碎了。我说过了,剑不结实。赵长老要是不信——”他把扫帚往地上轻轻一顿,“可以拿你的剑来试试。”

赵坤的指节捏得发白。一个杂役,当众让他拔剑?他在玄天宗做了二十年外门长老,从宗主到杂役,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赤焰剑出鞘三寸,火焰纹路从剑鞘口窜出来,灼热气浪掀翻了旁边案几上的卷宗。几个靠近的弟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柱子。陆元洲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音不算大但整座大殿都震了一下,赤焰剑被震回鞘中。赵坤踉跄半步,握剑的手虎口发麻。

“你说你用的是基础剑式?”陆元洲看着苏阳。“是。”“好。本宗亲自看看。”陆元洲走下台阶,在苏阳面前三步处站定。右掌抬起,金色掌印凝聚,金丹后期的灵力压得殿内筑基弟子面色发白。三成功力,足以开山裂石。掌印推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苏阳完了。苏阳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金色掌印正中心点了一下。动作不快,像伸手去按一个飘到面前的肥皂泡。掌印无声无息消散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什么都没有。

陆元洲瞳孔猛缩。他的神识覆盖整座大殿,感知力放大到极致——没有灵力波动。对方没有调动任何灵力。他的三成功力掌力被一根手指化解,而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安静了整整好几息,殿外的风声、远处弟子的练剑声、甚至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的修为,不止炼气三层。”陆元洲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郑重。苏阳把扫帚换到另一只手:“宗主心里有数就好。”

陆元洲转身走回主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执事弟子说了句:“给苏阳看座。”椅子搬上来了,摆在长老席末位,比赵坤的位置低半级。但这是玄天宗四百年来头一回有杂役在大殿上有座位。赵坤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宗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不甘心。

“宗主。”赵坤再次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此人来历不明,修为深藏不露,分明是刻意潜入我玄天宗。就算他修为不低,可他不是正式弟子——为了宗门安全,弟子斗胆,请宗主准许内门大弟子林峰与此人公开比试。若林峰赢了,说明此人确有古怪,按门规处置。若林峰输了——弟子愿领诬告之罪。”他算盘打得很精,林峰是他亲传弟子,筑基后期巅峰,修有玄天九剑和地阶本命法剑,同阶无敌。陆元洲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可以。”苏阳已经站起来了,扫帚重新提在手里。他没有看赵坤,朝殿门走去。走出三步停下来,头也没回。“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输的人,身后的师父,也一并按门规领诬告之罪。”话音落地,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里。殿里只剩下檀香的余味和满堂死寂。陆元洲和李道玄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同一层意思——这场比试,怕是要出大事。

消息传到后山的时候林峰正在寒潭边磨剑。他坐在那块被坐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玄霜剑横在膝头,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一块磨剑石。后山很安静,只有瀑布落进寒潭的水声和偶尔几声鸟叫。传讯弟子不敢靠太近,站在十步开外把大殿里的事说了一遍,提到苏阳那句“输的人,身后的师父也一并领罪”时,林峰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他押了赵长老的命。”传讯弟子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林峰把玄霜剑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剑锋,沉默了一瞬。“那是赵长老的事。我只要三招之内让他跪下。”他把剑插回剑鞘站起身,白袍上沾了几片碎草,随手拂掉。“告诉他们——三招。多出一招,算我输。”传讯弟子愣在原地,看着林峰的白袍消失在石阶尽头。瀑布的水声还在响,但刚才那句话像是把空气都冻住了。他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这消息,他得赶紧传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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