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岁月漫行，烙印蚀身｜残灯余岁（2/2）

“先辈试过。”沈砚摇头，“烙印一旦完整承接，便与神魂融为一体。强行剥离，我会瞬间神魂溃散，寂灭本源也会失去牵制，极有可能再度掀起妄潮。这条路走不通。”

魂引烙印，既是制衡寂灭最重要的枷锁，也是套在执枷者身上永不解脱的刑具。从沈砚选择踏上知妄台承接传承那一日开始，结局便早已注定。苏望舒、傅清和、凌越、沈星河，一代代守墟执枷者，皆是如此。

“那后继之人，你可有眉目？”晏淮问道。

沈砚抬眼看向下方。知妄台之下，来来往往，年轻的传道者、阵法师、民间学子奔走往来。数十年教化传承，世间已经成长起一大批见过苦难、懂得制衡之道的后辈。

“有几位人选，已经暗中观察多年。”沈砚目光平和，“但执枷议长，不是简单挑选能力强大之人。更要心底装得下众生之苦，又不被苦难吞噬。要懂得坚守底线，也懂得容纳世间不同的选择。需要时间继续打磨心性。”

魂引烙印，强求不得。必须本源认可，人心亦甘愿承担，二者缺一不可。

就在二人闲谈之时，传讯弟子呈上一份星讯。

来自一处边境星域。当地遭遇特大陨石灾，生灵死伤无数，民间悲痛蔓延，已经出现小规模心念躁动，零星有人向往安寂。当地心念堂已经开展疏导，同时向祖墟、荒拓两方请求支援。

沈砚接过卷宗，指尖微微颤抖。

又是苦难催生执念，又是一场需要去安抚的风波。这样的事，千百年来往复循环，往后千百万年，依旧还会不断上演。

“传令。传道院抽调疏导人手，巡守司派遣小型念护飞舟；同步传讯荒拓，请你们也派遣几名试炼主持前去。”沈砚有条不紊下达指令，“分清：受灾难冲击一时绝望者，加以安抚；真心清醒向往安寂者，可以引导前往荒拓接受三重心辨。绝不强迫，亦不纵容蛊惑。”

星讯即刻向外送出。

晏淮看着他从容处置灾情的模样，轻轻叹息：“一代人背负一代人的苦海。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制衡二字，永远无法看见彻底太平。”

“彻底太平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沈砚望向灰海所在的那片朦胧天穹，识海之中，寂灭本源的意念悠悠浮起，依旧是那一份亘古漠然。

“你耗尽一生维系制衡，可人间苦痛生生不息。终有一日，后世之人懈怠，盟约崩坏，妄潮依旧会重来。”

沈砚在心底平静回应那道意念。

“重来便重来。只要道理还留存世间，只要还有愿意扛起枷锁的后人，便会有人再度站出来。制衡不是某一个人的胜利，是薪火，代代相传。”

晚风掠过知妄台，吹动二人衣袍。

星海浩瀚，星辰明暗。

浩劫的硝烟已经远去，但苦难与抉择，依旧在无数星球之上日夜上演。

旧的故事尚未彻底落幕，属于下一代人的考验，已经在时光之中悄然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