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总报告（1/2）

陆深用裁纸刀沿着信封的封口划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 A4 纸，对折了两次，折痕已经发白。

展开是一份复印件，抬头上写着海城大学城市研究中心 资料移交清单。清单分了六栏，一共十九行。前十八行是年份和文件名称，字都很小，认得清。

第十九行只有三样东西：左边一个编号，；中间一栏空着；最右边两个字——移交。

编号

陆深把这张纸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台灯拧到最亮，把纸压在玻璃板底下。

清单的纸很薄，是那种复印纸，背面还有字的透过来。前十八行的年份从一九九九到二〇一九，一年一档，每一档有的只写。

他用手指从上往下捋，捋到第十九行停住。

然后他拿手机拍下来，发给林知意。

林知意回了一个电话过来。

她说，孟凡国。

方老师的学生。

方老师去世之后，所有东西都是他经手交出去的。林知意说，清单我没见过。这张是第几行的？

最后一行。

林知意在那头停了几秒。

陆深。她说，这张清单上，前十八行都有文件名。只有第十九行是空的。

空的意思是——

那一份没有移交。林知意说，留在原地了。

原地在哪儿。

我父亲不会替我猜。她说，我要回去翻。他书房的柜子最下层锁着，钥匙在他自己身上。

陆深看着桌上那张纸。复印的边缘有一道黑杠，是复印机压出来的。

2017年3月8日。他说。

我要回去查。林知意说，我父亲的资料里可能有这个编号。

陆深嗯了一声，把纸夹进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和周航那七张红笔图纸放在一处。

报告是隔了两天送出去的。

一共三份，一份送市住建局，一份送省住建厅工程质量安全监管处，一份送市人大常委会。每份都装在硬壳档案盒里，盒上贴了封条，封条上盖了鉴定机构的章和三个签名。

陆深签的第一个。第二个是秦漫雪，第三个是林知意。

三个人在深固的会议室里签的。会议室没开窗，有一股旧档案盒的霉味，混着秦漫雪保温杯里飘出来的茶味。签完林知意把笔放下，笔在桌上滚了半圈，碰到档案盒的角才停。

秦漫雪。陆深说，你那份数据，签了没有后悔过？

后悔也晚了。秦漫雪说，我那三百多套监测数据，有二十三套是空壳。我签的时候把它们从结论里剔了，剔的是恒基的结论，不是我的。

她把笔帽扣上。

我只签我采过的样。

她把签完的笔收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

陆深，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她说，二十三套空壳传感器，我第一遍就发现有问题。我发现的时候我报了，报给谁，报的时候怎么写的，我这里有记录。

记录在哪。

在实验室的服务器上。秦漫雪说，我留着。哪天有人问我为什么当年没把这事捅出去，我拿得出来。

林知意笑了一下，没笑出声。

送报告是下午三点。

市住建局那一份最顺利。接收的是个姓周的科员，四十来岁，接过去先翻了一遍，翻到四十七栋那页停了一下，又翻回来。

这个数据量不小。他说。

一百九十组芯样，一千七百八十二组数据。陆深说。

周科员把档案盒放进柜子，回头看他。

陆工，这个东西递上来，就不是我们局一家的事了。

我知道。

上面要是问起来，我们不好答。

上面问的时候，你们照着数据答就行。陆深说，数据底下有我名字。

周科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受理回执，填了日期，盖了章，撕下来递过去。

省住建厅那一份交给了何建文。何建文在办公室见的陆深，桌上还摊着上一次那份牛皮纸信封的存档目录。

方老师的信封是你送的。何建文说。

何建文先给他倒了一杯茶，是那种很粗的散茶，杯子是玻璃的，茶叶梗都浮在上面。陆深喝了一口，涩。

何建文把档案盒打开，翻到中间，抽出一页。

二十七栋装了结构健康监测。他说，二十三套是空壳。

数据是手填传回来的。陆深说，运维方是恒基智能，法人陈维远。壳公司，2019年3月立的。

何建文把这页纸放在桌上，用手掌抹平。

陆深。他说，这套东西，我去年就见过类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