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正和监理老板（2/2）

“这一册呢。”陆深把卡举起来。

韩志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一册……”他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还回来。”

“借阅卡上写着阅后归还。”

“字是这么写的。”韩志强说，“那会儿没人真的销号。”

陆深把卡放回桌上，掏出手机拍了正反两面。拍完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这个签名。笔迹硬，收笔带钩，签得很快。

“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韩志强说，“那册是库房直接从老板那儿接的，中间没过我的手。”

“陈启文自己借的？”

“我真不知道。”韩志强说，“我只管签字。”

陆深把卡收进证物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

“老韩。”

“嗯。”

“这一行，干得长吗。”

韩志强愣了一下。

“二十年。”他说，“入行的时候二十六。”

陆深没回头。

“我入行的时候，电视剧里干工程的都穿风衣站楼顶。”韩志强在他背后说，“我们没有风衣，一身军大衣，手冻得握不住笔。签完的字是歪的。可没人说不算——没人来现场。”

陆深在楼道里站了两秒，才接着往下走。

当天下午，陆深带着那张借阅卡的复印件，进了正和投资。

会议室在十八层。

陈启文正在里面说话。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抵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按着桌上的一沓材料。桌角放着一杯茶，凉透了，茶叶全沉在杯底。窗外的天阴着，玻璃上有一层灰。

“……材料下周二之前必须到位。”他说，“章要在，签字要在，底稿也得在。你们先按这个排。”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陆队长。”他站起来，“正和监理的赵德明是老同学了，这事闹得不好看。”

“陈总。”陆深拉开椅子坐下，“有件事想跟您核实。”

“你说。”

陆深把两张表放到桌上，推过去。

“润苑三十七户，城北安居苑十九户。业主投诉全转到正和保险。”

陈启文低头看了一眼，看得很慢，两张表都看完，才把手放到表上。

“这个我知道。”他说，“老客户，互相有个照应。”

“互相照应。”陆深说，“业主以为有人在管。”

“总得有人管。”陈启文说，“不然他们闹到市里，谁脸上都不好看。”

陆深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是昨天办公室来人传话的时间、地点、在场人记录。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有人到你们公司办公室。”他说，“说恒基的事涉及上市，得稳着办。”

陈启文的手停了半秒。

“不是我。”他说。

“上市是我们的事。”陈启文说，“恒基跟我们是两家公司，我为什么要替恒基说话。”

“你不打这个电话。”陆深说，“他不会来。”

陈启文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放的时候纸边对齐了桌沿。

“陆队长。”他说，“你们要什么。”

“正和的账。”陆深说，“还有二〇一六年那本借走没还的档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个施工的塔在转。

“那本档案不在我这儿。”陈启文说。

“在谁那儿。”

陈启文笑了笑。

“陆队长，有些事你查到这一步，说明你已经很接近了。”他说，“但你再往前一步，我过不了会，你也拿不到东西。”

“那你就过不了。”陆深站起来，“材料、章、签字，你缺一样都过不了。”

陈启文没起来送。他坐在那儿，手还按在那两张投诉表上。

陆深走到门口时，他在后面说了一句。

“是我打的电话。”

陆深停住。

“昨天下午那个电话是我让人传的。”陈启文说，“恒基那边我不说话，韩兆坤的嘴就管不住。我不图别的，我就想把这个会过完。”

“你过不完。”陆深说。

“我知道。”陈启文说，“所以我没跑。”

下楼的时候，林知意在电梯口等着。她手里捏着那张借阅卡的复印件。

“正和投资穿透图最后那个名字。”她说，“就是这个。”

陆深接过来看。三个字，一笔一划压得很深。

“你认识。”

“我不认识。”林知意说，“但我爸认识。”

电梯门开了又关。

“我爸去年让我出国。”林知意说，“躲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