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正和监理老板（1/2）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下到一楼。

老刘在门口的垃圾桶上按灭烟头，按了两次才灭。舌根还苦着，是刚才那根烟的。

“正和。”他说，“这个比韩兆坤难。”

“难在哪。”

“他不跑。”老刘说，“上回我派人去看，大门开着，前台还在收快递。”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怕。”老刘说，“正和监理、正和检测、正和保险，三家名字里都有一个正和，实际上是一家。老板陈启文，八三年跟赵德明一个班。他老婆是正和保险的控股股东。”

“韩志强呢。”

“正和监理的现场监理员。实验室改造、十七所学校的竣工验收，签字的都是他。”

“投诉呢。”

老刘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两张表。

“润苑三十七户，城北安居苑十九户，业主投诉全部转到同一家保险公司，正和保险。”老刘说，“投诉不是没受理，是转走了。转完那边给个话，业主就以为有人管了。”

陆深把两张表并排看。表上每一行都有日期、有编号、有承办人，编号连着，一行接一行，中间没断过。

“这套表不是临时做的。”

“做了很多年了。”老刘说。

“正和现在在干什么。”

老刘把手机收回去。

“过会。”

陆深停了一下。

“昨天办公室来人说，恒基的事涉及上市，得稳着办。”他说，“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恒基。”

“恒基用不着上市。”老刘说，“正和要。监理加上投资，去年他们做了一轮规范化，装了新的档案室，账做得很干净。他们要上主板。”

他们走到门口。陆深伸手扶住门框，让老刘先出去。

“昨天那个招呼。”

“多半是陈启文这头的。”老刘说，“他在商会有位置，一个电话下来，

“那就等他过。”他说，“材料、盖章、签字，都得从正和出。我们不急着查他，等他自己把该签的字都签完。”

“那他要是签了呢。”

“签了他就走不了了。”

隔了一天，陆深和老刘到正和监理。写字楼在城西，四层，电梯坏了，一层一层走上去。

前台在收快递，收件人写的是“陈总”。办公区十几个工位，坐着四个人，其余椅子上搭着外套。靠窗那面墙挂满资质证书，十几张。

墙上还有一块牌，刻着历任总监的名字，每个名字后头跟着十几行项目。陆深看那块牌。一个名字

档案室在最里头，门开着。

一个女工正往档案盒里塞新纸，手停了一下。

“找什么。”

“实验室改造。”陆深说，“二〇一六年的。”

“那批清了。”女工说，“去年清过一轮。”

身后有人接话。

“清了的是旧的。”

韩志强从走廊那头过来。他穿一件灰色工作服，胸口的名牌是旧的，塑料壳里那张照片比现在年轻。他手里拿着一沓纸，边角捏得发软。

“二〇一六年的没清。”他说，“那年的东西上个月才从库房搬回来。”

“你是韩志强。”

“我是。”

“十七所学校的验收，签的都是你。”

韩志强把手里那沓纸放到桌上，用手掌抹平。

“签的是我。”他说，“现在签的也是我。”

“为什么还留着二〇一六年的。”

韩志强没立刻答。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女工已经低头继续塞纸。

“这阵子规矩多。”他说，“上头要过会，要查台账。上回查出来一个总监，挂着十二个标段，人在哪个省都说不清。我这儿的日志、旁站、验收单，全得对得上号。”

他往档案室走。

“二〇一六年那批我记着。”他说，“那年有个实验室改造，我签的字。”

“方老师来过。”

韩志强的手停在盒子上。

“来过。”他说，“就在这间屋里，跟老板在里头说了小半天。我在外间填旁站记录，隔着门，什么也没听见。出来的时候方老师脸色不好看，走得也快。”

陆深记下。

陆深跟进去。档案室不大，两排铁架子，盒子塞得满满当当。旧纸和灰的味道压在鼻子里，涩。落灰的手印留在最上面那一层。

韩志强抽出一只盒子，抹掉标签上的灰。

“二〇一六年，实验室改造项目监理日志。”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掀开。里面是三册：一册现场记录，一册旁站，一册验收。盒沿一层灰，陆深抹了一下，指腹搓了搓，全是细末。

陆深翻到验收册的封底。

封底上夹着一张卡，正和的档案借阅卡，硬纸壳，印着表格线。

陆深把卡抽出来。

卡上有一行字：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借“实验室改造项目监理日志（送检前版本）”一册，阅后归还。

借阅人那一栏，有三个字，签得很用力，笔画压进了纸里。

那一册不在盒子里。三册齐全，没有送检前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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