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韩兆坤的余案(1/2)
陆深从窗边转回来。周航还搭着门框,没走。
“在。”陆深说。
周航等了一下,手在门框上敲了敲,没敲实。“韩兆坤在。”陆深把认证报告往桌肚里推,“去年十月他走的,名字是假的。在滨海,老刘盯着。”
周航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外事口那些东西,他签的?”
“不是他的名字。”陆深说,“但签字的手是他那只手。”
周航“嗯”了一声。他没问人在哪儿,也没问什么时候动手,只说:“那七张图我晚上再改一版。零三八三那道空砌墙,我得给你个做法,不是画个框就完事。”
“行。”
周航把笔记本夹回腋下,走了。门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远了。陆深把那叠红笔图纸卷起来塞进档案袋,扯上封条。
隔了一夜,老刘进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滨海。”他说,“蹲了十个月。”
陆深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手画的楼栋草图。
“慢点。”陆深说,“上头的话还没下来。”
老刘的下巴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回去。“昨天下午市里下来人了,说恒基的事涉及上市,得稳着办。”
“哪句话。”
“涉及上市。”老刘说,“他还说韩兆坤在恒基干了二十多年,有影响力的人,动之前要请示。”
陆深把照片抽出来。第一张是菜市场,蹲点的小杨站在豆制品摊前面挑豆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他跟谁请示。”
“办公室里我没进去,不清楚。”老刘说。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在哪儿说的,谁在场,回头发我一段监控。”陆深把照片放下,“这段记下来。”
“行。”
“现在说么了。”
老刘坐下来,把草图转过来对着光。“他名下的公司叫恒基智能科技,一九年三月立的,法人是他表弟陈维远。前面还有一家海城瑞测科技,零九年立的,一九年注销,两家是一家子。”
“怎么注销的。”
“瑞测注销那天,恒基智能就立了。”老刘说,“连着办的,中间没断过。运维的岗一个人没换,从瑞测挪过去的。我干这行这些年,头回见换壳换得这么利索。”
“城东那二十七栋装的结构健康监测呢。”
“运维方也是恒基智能。”老刘翻出一张纸,“这套系统是给上面看、给买家看的,数据回传是手填的。秦漫雪那边先抠出来的。”
陆深把草图折起来。
“动他。”他说。
老刘抬眼。
“现在动。”陆深说,“他在这条线上待得最久。再拖两天,上头那点顾虑就变成别的东西了。”
滨海那个上午有雾。小杨在豆制品摊前面磨蹭了四十分钟,挑了三回豆腐,第三回挑了块最嫩的。
菜市场是半露天的棚子,铁架蒙一层油布,雾从布缝里钻进来落在案板上。摊上摆着还没收的猪肝,地是滑的,腥气压在湿水泥的味道上散不开。
韩兆坤从东边的口子进来是八点四十二,深蓝夹克,袖口磨得起毛,左手一个塑料袋,里面两根黄瓜,右手拎着布袋,豆腐用油纸包着。
“韩师傅。”豆制品摊的老板娘抬头,“老样子?”
“老样子。”韩兆坤说,“这块给我切一刀。”
他攥着钱站在那儿没往前凑,小杨侧过身,手往裤兜里一插,跟上去。
“黄师傅。”小杨在他背后一米的地方开口,“您是住三单元吧。”
韩兆坤没回头,先把手里那把零钱数出来,数完了才转过来。
“小伙子,你认错人了。”
“黄兆坤。”小杨说,“证件是假的,人是真的。跟我们走一趟。”
韩兆坤的手停在半空。塑料袋里的黄瓜滚了一下,撞在豆腐上。
他没跑。他把那把零钱放到豆腐摊台面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数得比刚才慢。
“我那袋菜还没拿。”他说。
“摊上还有。”小杨说,“钱您别放这儿。”
韩兆坤看了那笔钱两秒,把它收回钱包。
车上,韩兆坤坐后座没上手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没动,过了两个路口才开口。
“妈还在老家,下个月手术。”他说,“你们别去她那儿。”
“不去。”陆深说。
“她以为我在南边打工,一年一个电话。”韩兆坤说,“你别给她打,她一听声音就知道不对。”
“到了地方我自己说。我说什么你们写什么,别给我加。”
车上到局里四十分钟,谁都没再说话。
审讯室在二楼最里头,窗户朝北,白天也开一盏灯,屋里一股旧纸和消毒水的味。老刘站在门边。
韩兆坤坐下先要水,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桌上,位置摆得很正。
“我先说清楚。”他说,“我不是主谋。”
“没人说你是主谋。”陆深说,“省下来的八个亿,怎么省。”
韩兆坤愣了一下。他显然准备了别的开场。
“安居计划那些年,恒基在建材上压了不少,这个数是八亿上下。”他说,“怎么压是上面的标准,我们只管执行。找搅拌站、找壳、把料钱分摊到别的科目上,这些活是我们外事口在跑。”
“外事口管省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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