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阳谋（2/2）

“这……这真的？”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

掌柜的拍了拍手上的米灰：“真的，活动期间都这样。您下次来，还给您九折。”

赵老四扛着米走出粮店时，脚步都是飘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

街对面，三辆马车还停在那里。

乔家车帘后，那双阴沉的眼睛正盯着他。

赵老四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手里的银票，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扯着嗓子，用乡下人特有的洪亮嗓音，对着整条街吼了一嗓子：

“真的打九折......用李氏的纸币，真能打九折！”

这一嗓子，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炸了。

“我也要换！”

“给我来十两的！”

“快去聚宝阁看看，听说绸缎也打折！”

不到半个时辰，前门大街银行总号门前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前门大街一直排到了棋盘街，又从棋盘街拐到了崇文门。

有人跑着去，鞋都跑掉了。

街对面，三辆马车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乔家马车内，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乔家在京的管事乔炳......手指把窗框都抠掉了一块漆。

“这帮泥腿子……说好了一起抵制，怎么就……”

他想起太原总号临行前的话......“京城的盘子，不能让李朝阳端了。”

可眼前这阵仗，哪是端盘子，这是把桌子都掀了。

“走。”

马车调头，车轮碾过青石板，仓皇而去。

汪家和黄家的马车紧随其后，车帘紧闭，再没掀开过。

申时，日头偏西。

骆养性骑着马从街头经过，看着长龙般的队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勒住缰绳，转头对身旁的千户低声道：“去禀报大人，计划成了。”

千户瞪着眼睛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队伍，咽了口唾沫：“骆大人，这……这才第一天啊。小的听说，连崇文门那边的铺子都兑空了。”

骆养性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昨晚，李朝阳端着茶说的那句话......

“三家联手？倒是给我省事了。我不需要说服每一个人，我只需要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活得比别人好。剩下的，交给贪欲。”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狂，现在看来……狂得有道理。

秋风拂过长街，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的茶楼里，昨日那个断言”不出半月必成废纸”的老官员......户部郎中周之麟，正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楼下排队的长龙。

身旁，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挤过来，满头大汗：“老爷，小得……换到五十两银票，你要看吗？”

周之麟猛地转头，脸色涨红：“谁……让你去换的！”

仆人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老爷，是夫人吩咐得……说先换五十两，她想去天下聚宝阁买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