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奴家名唤柳儿。(1/2)
第176章 奴家名唤......柳儿。
天启七年,三月初。
京郊十里驿亭,残冬的余寒尚未散尽。
清明刚过,料峭春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掠过旷野,驿道两岸的杨柳刚探出半指嫩新芽。
斑驳老旧的石亭中,李朝阳执一柄狼毫,落笔沉稳如风。
写完后,他随手将信笺对折,塞入信封之中粘好。
“这是家书一封,给家里报平安。朝龙朝虎,你们兄弟二人,带余下人手即刻折返高淳县。”
李朝龙跨步上前,双手恭谨接过信件,藏进贴身衣襟暗袋。
身侧的李朝虎却按捺不住,面色涨得通红,眉眼间满是焦灼:“堂兄!你孤身一人南下,路途凶险万千,万一出事,我们如何向族人交代?”
“我武道先天巅峰,气血如龙蒸腾,筋骨锻如精铁,能出什么事?”
李朝阳低声轻笑,并无半分愠怒。
下一秒,他周身原本内敛蛰伏的气息骤然散开。
无形气劲轰然席卷四方,压得亭内几人呼吸一滞,李朝虎兄弟二人齐齐后退半步。
春日驿亭,风止鸦静,万物寂然。
“世间寻常刀剑,难伤我分毫。纵使魏忠贤亲率数万厂卫围剿,我亦可如常山赵子龙,于万军之中七进七出,来去自如。”
“你们只有后天修为,随我同行,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只会成为拖累。”
直白的话语戳破现实,李朝虎脸颊涨得通红。
“可行路总要有人跑腿打点!堂兄难不成要事事亲力亲为,喂马,打尖,探路一应琐事全都自己来?”
李朝阳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身形翩然翻身上马。
胯下西域进贡的大宛神驹,似是感知到主人体内磅礴浩荡的气血之力,兴奋地昂首打了个响鼻,前蹄腾空扬起,鬃毛飞扬。
“你们快马兼程赶回高淳,尚且需要三十余日。众人同行目标太大,分道而归,掩人耳目,你们安稳,我行事亦无掣肘。”
一旁的李朝龙终究更为沉稳老练,见状立刻伸手拽住躁动的弟弟,低声呵斥:“朝虎,休得胡言!谨遵堂兄吩咐便是!”
说罢,他抬首望向马上的李朝阳,神色恭敬肃穆:“堂兄放心,我兄弟二人归乡后,必督促族中子弟勤修武道,日夜不怠,早日突破先天,绝不成为堂兄拖累。”
沉吟片刻,他问出了心底最牵挂的问题:“不知堂兄何时方能归乡?”
李朝阳勒住马缰,神驹驻足。
春风拂过官道,卷起漫天细碎柳絮,掠过他一身绯红飞鱼服。
“至多两月。此番南下,我要寻回失传武学秘籍,寻觅天地灵材,待我归来,便助你们突破先天桎梏。”
这一句话,落地有声,安定人心。
李朝龙悬着的心落下,郑重抱拳行礼:“我兄弟二人,率族人在高淳静候堂兄佳音!”
李朝阳抬手取出一叠银票,整整二十张,尽数塞入李朝龙手中。
“此处一万两白银,你们沿途购置百年老山参等灵药辅助修炼。武道根基最是紧要,银两耗尽可再赚,修为荒废却难挽回,不必节俭。”
李朝龙郑重收好银票,神色愈发凝重,叮嘱道:“堂兄一路保重,江湖险恶,你要万分小心。”
李朝阳微微摆手,再不多言,手腕一抖缰绳。
哒哒哒......
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破开春日寂静,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李朝龙伫立原地,望着远方背影,眼底满是敬畏。
他拍了拍尚且怔神的李朝虎肩头,沉声说道:“别愣着了,速速归乡。唯有刻苦练功,精进修为,方能跟上堂兄的脚步,不负他一番苦心。”
官道之上,长风猎猎。
李朝阳策马疾驰,风声抚过耳朵和长发,心底的念头越发澄澈。
乱世浮沉,银两权谋皆是虚妄,转瞬即逝。
唯有武道通天,实力强横,方能镇压世间一切不服,逍遥于天地之间。
“少林寺,藏经阁......我来了。”
马蹄踏碎春风,载着少年武者的执念,一路向南。
春日天气最是无常,恰似孩童喜怒,转瞬即变。
午后时分,骤雨忽至。
细雨绵绵,看似轻柔,却裹挟着倒春寒的阴冷,丝丝缕缕侵入肌理。
年久失修的官道被雨水浸泡,泥泞不堪,化作一片浑浊泥塘。
马蹄深陷半尺,每一次抬蹄前行,都要耗费数分气力。
李朝阳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望着前方泥泞难行的前路,无奈摇头。
他先天体魄,寒暑不侵,风雨不惧,可胯下大宛神驹终究是凡畜,经不住这般连绵泥泞冷雨的消耗。
“罢了,暂且入城休整一夜,明日再行赶路。”
保定府,京畿咽喉重镇。
虽不及京城富丽繁华,却也是商贾云集,昼夜不息的要道名城。
李朝阳牵马入城,寻得城中有名的醉仙楼吃饭。
他选了靠窗的雅座落座,点上几样招牌酒菜,自斟自饮,静观雨落满城。
酒过三巡,雨势未歇。
楼下大堂骤然响起,一阵嘈杂喧哗,打破酒楼刚才的平和。
“小娘子,到是长得漂亮,嗓子也很清甜,别在楼下卖唱受苦了。上来陪本公子饮几杯,这十两银子便是你的!”
紧随“哐当”一声巨响,酒坛碎裂,酒水四溅。
女子惊恐的抽噎声,围观食客的低声怒骂,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响彻大堂。
李朝阳已然踏入先天,听力远超常人。
即便隔着二层楼阁栏杆,楼下众人的窃窃私语,都听入耳中。
“又是这赵阎王......仗着家世......在保定府横行霸道。”
“嘘!小声些!他叔父......是京都兵部郎中,正五品大员......寻常百姓谁敢招惹?”
“可怜这卖唱的小姑娘,老父亲刚去世,如今还要受这般折辱......”
酒杯微微一顿,李朝阳澄澈眼眸中,闪过冷冽寒意。
区区正五品兵部郎中,一个朝堂芝麻小官,其子弟便敢在地方肆意横行,欺压百姓,当真目无王法。
楼下大堂中央,锦衣华服的赵公子,神色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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