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这里是剑庭(1/2)
夜里那顿饭吃罢,碗筷收了,两个人各自歇下。
李桃庭照旧在老树底下坐着,闭目调息,疗她的伤。
院里统共三间屋,她住东间,他住西间,还有一间,一直空着。
这间空屋,沈剑心白天就收拾出来了。
地扫过,桌椅抹过,窗台上积的叶子,一片一片拣了出去,连门轴都顺手上了点油,推拉起来,不响。
屋子收拾停当,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软榻,安在屋子当间,又把软榻往窗边挪了挪,让榻头避开风口。
褥子也是乾坤袋里备着的,新絮的,厚实,四角抻平,把软榻铺得平平整整。
褥子上头,压了一床薄被,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榻尾。
扫出来的积叶,他拿筐担出去,倒在了院墙外头。
他在院里进进出出,李桃庭在老树底下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天擦黑,他从自己屋里搬了张椅子过来,安在软榻边上。
安好了,他退出来,把门虚掩上,转身去了灶房。
晚饭他做得早,饭照旧端到院里石桌上吃。
夜里凉,热气腾得清楚,两个人吃得安安静静。
昨夜那些话,两个人谁也没提。
饭罢,他先把碗筷收了,抹了桌子,才开的口。
“屋子收拾出来了,褥子是新絮的,你去歇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朝那间屋的方向抬了抬。
李桃庭看了他一眼,起身过去了。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没看出来。
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软榻安在当间,褥子铺得平整,榻边上还安着一张椅子。
屋里那盏灯,是他傍晚就点好的,怕她进门摸黑,这会儿灯苗迎着她,晃了晃。
她在软榻沿上坐了下来。
软榻的褥子跟着塌下去一小块。
坐下来的时候,还伸手把榻尾那床薄被抻了抻。
眼睛在软榻上停了停,又在那张椅子上停了停。
身后门一响,他也跟进来了。
他没往外走,反倒把那张椅子从软榻边上,往墙根挪了挪,挪出两步远。
挪完,他还拍了拍椅子面。
他坐下了。
“不困,你忙你的,我就坐会儿。”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坐得四平八稳。
两只手扣在一起,搁在膝上。
李桃庭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眼皮压着,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和他背后的门之间,来回走了一趟。
她没赶人。
屋里就一盏灯,灯苗安安静静。
她抬手把灯芯往下捻了捻,灯焰矮了半截。
在软榻上盘膝坐正,两手搭在膝上,闭上了眼。
周身那些细小的剑意,又浮了出来。
一根一根,绕着她缓缓地转。
这一屋的剑意,比院里那回少些,稀稀落落,转得也慢。
在院里那回,他隔着半座院子看。
这一回,隔着两步。
灯焰稳稳的一小团,细剑绕到亮处,边上泛着一点微芒,绕到暗处,便只剩影子。
灯苗矮着半截,那点微芒,倒比先前显了。
灯影里,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坐得端端正正。
窗纸上,也映着一层细碎的影子,跟着她转。
有一根绕得近了,从他鼻子尖前头飘过去,凉丝丝的。
那一下过去,他鼻尖上凉了半天。
沈剑心坐在椅子上,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看了好一阵。
好看,又不敢多看,他把眼睛挪开了,挪去看灯苗。
灯苗不看他,他就看灯苗。
院里那回,这些剑意绕的是夜和月色。
这一回,绕的是灯,和一间收拾出来的屋子。
看了很久,两条腿在椅子上坐麻了。
他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起步子。
屋子统共几步宽,一个来回,也就四五步。
他踱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踱到窗前,他看一眼窗纸上的碎影,踱回来,再看一眼软榻上的人。
他的影子在墙上晃,跟着他一来一回。
四五步的来回,他踱了能有几十个。
那些细剑绕得跟先前一样,没因为他踱步,乱半分。
来回踱了小半个时辰。
李桃庭忽然睁开了眼。
她直直地看着他,看了有一会儿。
他脚底下正迈出去的这一步,就顿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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