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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连环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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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影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如果他从档案室拿了东西出去,那就是偷。但我不确定他拿的是什么。因为昨晚我走的时候,把档案柜都锁好了。如果他从里面拿了东西,应该有撬锁的痕迹。”

郑耀先想了想,说:“你能不能查一下,档案柜有没有被撬过?”

徐秋影点点头:“我这就去查。”

徐秋影走后,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七上八下。如果陆中真的从档案室偷了东西,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很可能是用来对付他的。

一个小时后,徐秋影来了。

“郑组长,查到了。”她的脸色很凝重,“档案柜没有被撬过。但有一把锁的钥匙,不见了。”

郑耀先心里一震:“什么锁?”

“装机密文件的铁柜子的锁。”徐秋影说,“那把钥匙一直由我保管,放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今天早上我发现,钥匙不见了。”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陆中不仅偷了文件,还偷了钥匙。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大胆。

“徐科长,你能查出来他偷了什么文件吗?”

徐秋影摇摇头:“查不出来。铁柜子里的文件没有编号,只有戴老板和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陆中打开铁柜子,把里面的文件翻了一遍,拿走了他认为有用的。”

郑耀先看着她:“铁柜子里,有关于我的文件吗?”

徐秋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就是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份便函。”

郑耀先的心沉了下去。陆中拿走了那份便函。这意味着,他现在手里有了一份戴笠亲笔写的文件,上面写着“可用,不可信”五个字。有了这份文件,陆中就可以在重庆大做文章,说戴笠早就怀疑郑耀先是共产党,但一直没有处理。

这对戴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把柄。对郑耀先来说,是灭顶之灾。

“徐科长,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徐秋影摇摇头:“只有你和我。”

郑耀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徐科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秋影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你在军统干了十年,出生入死,立了多少功劳?就因为戴老板的一句‘可用,不可信’,就要被当成嫌疑犯?这不公平。”

郑耀先微微一笑:“在这个行当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徐秋影看着他,忽然说:“郑组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我查出来是谁放的了。”

郑耀先心里一震:“是谁?”

“张士超。”

郑耀先愣住了。张士超?那个副站长,毛人凤的心腹?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你确定?”他问。

徐秋影点点头:“我查了档案室的进出记录。张士超在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来过档案室。那天正好是我值班,但我临时有事出去了半个小时。就是那半个小时,他进来的。”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张士超陷害他,说明毛人凤已经在布局了。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陆中拿到它,就可以在重庆告他的状,说他通共。

而现在,陆中手里已经有了戴笠的便函。如果他再拿到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证据链就完整了。

“那份申请书,还在档案柜里吗?”他问。

徐秋影摇摇头:“不在。我今天检查的时候发现,它也不见了。”

郑耀先闭上眼睛。陆中拿走了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他手里现在有两份文件——一份是戴笠的便函,一份是伪造的入党申请书。这两份文件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必须抢在陆中把这些文件送到重庆之前,把它们拿回来。

但怎么拿?陆中一定把文件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可能让他轻易找到。

郑耀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徐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站起身,“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徐秋影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担忧:“郑组长,你打算怎么办?”

郑耀先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徐秋影办公室出来,郑耀先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商行。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法租界的那间中药铺。

陆汉卿正在柜台后面抓药,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等病人走后,陆汉卿把他领到后院。

“耀先,出什么事了?”陆汉卿看出他脸色不对。

郑耀先把陆中偷走文件的事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脸色大变。

“那两份文件如果送到重庆,你就完了。”陆汉卿说。

郑耀先点点头:“所以我要抢在他之前,把文件拿回来。”

“怎么拿?”

郑耀先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他说,“如果失败,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郑耀先说:“我知道。但如果不这么做,我的身份也会暴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陆汉卿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心疼:“耀先,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郑耀先微微一笑:“老陆,我扛得住。”

陆汉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了之后,人会昏迷两个小时,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郑耀先接过小瓶子,收进口袋:“够了。”

从药铺出来,已经是傍晚了。郑耀先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但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拿到那两份文件,彻底消除隐患。如果失败了,他就永远走不出上海。

晚上八点,郑耀先来到陆中的住处。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在法租界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门口站着两个警卫,是老孙和小马死后新换的人。

“郑组长?”一个警卫认出他,“这么晚了,有事?”

郑耀先笑了笑:“找陆特派员有点事。他在吗?”

警卫点点头:“在。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警卫出来了:“陆特派员请您进去。”

郑耀先走进楼里,上了二楼。陆中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陆中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郑组长,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郑耀先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放在桌上:“陆特派员,来上海这么久,还没请你喝过酒。今天特地带来一瓶好酒,赔个不是。”

陆中看着那瓶酒,笑了笑:“郑组长客气了。”

郑耀先打开酒瓶,倒了两杯,把一杯推到陆中面前:“来,先干一杯。”

陆中端起酒杯,闻了闻:“好酒。法国白兰地?”

郑耀先点点头:“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陆中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谢谢郑组长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陆中放下酒杯,看着郑耀先:“郑组长,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郑耀先也放下酒杯,笑了笑:“陆特派员是聪明人。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从档案室拿走的那些文件,打算怎么处理?”

陆中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郑耀先,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郑组长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郑耀先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说:“陆特派员,那两份文件,一份是戴老板的便函,一份是假的入党申请书。这两份文件,不管哪一份送到重庆,对我都是致命的。但对你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陆中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

郑耀先说:“因为那份入党申请书是假的。如果你拿假的东西去告状,戴老板一查就查出来了。到时候,你不但告不倒我,还会背上诬告的罪名。”

陆中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他问。

郑耀先微微一笑:“因为那份申请书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有几个字的笔画不对。如果你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陆中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郑耀先:“你想怎么样?”

郑耀先说:“把那两份文件还给我。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陆中冷笑一声:“郑组长,你太天真了。那两份文件,我已经让人送到重庆去了。”

郑耀先心里一震,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看着陆中,平静地说:“陆特派员,你在说谎。如果你真的把文件送到重庆了,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喝酒了。”

陆中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郑耀先,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惧。

郑耀先站起身,走到陆中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陆特派员,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那两份文件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不交,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了。”

陆中沉默了很久,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拿走吧。”

郑耀先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正是那两份文件——戴笠的便函和那张伪造的入党申请书。他确认无误后,把信封收进口袋。

“陆特派员,谢谢你。”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你刚才喝的酒里,我放了一点东西。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睡一觉。醒来之后,今晚的事,你什么都不记得。”

陆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开始发沉,身体晃了晃,趴在了桌上。

郑耀先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口的警卫看到他出来,问:“郑组长,陆特派员他……”

“他喝多了,睡着了。让他休息吧。”郑耀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住处,郑耀先把那两份文件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戴笠的便函是真的,那份入党申请书是伪造的。他把便函叠好,放进口袋——这份东西,他不能销毁,因为这是戴笠亲笔写的,如果以后戴笠问起来,他还要拿出来。至于那份伪造的申请书,他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黑暗,一动不动。

今晚的事,是一场豪赌。他赌的是陆中的贪婪和恐惧。如果陆中真的把文件送到了重庆,他就完了。但陆中没有,因为他也想用这两份文件做筹码,从郑耀先这里换取更多的东西。

陆中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贪婪。他以为手里有了那两份文件,就可以要挟郑耀先,让他为自己做事。但他没想到,郑耀先比他更聪明,也更狠。

郑耀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他盯着那团光,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知道,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陆中不会善罢甘休。等他醒来之后,虽然不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但他会记得那份文件不见了。他会怀疑郑耀先,会继续查他。

而且,张士超还在暗处。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虽然被销毁了,但张士超手里可能还有备份。只要这个人还在,他就随时可以再搞一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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